女人蹲下来,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她的手指粗糙,有茧子,和小蛮软软的手完全不同。小蛮闭上眼睛,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小时候蹭我一样。
"妈妈……"他叫,声音细细的,"小蛮现在叫何小蛮。小蛮有哥哥,有家,有学校。小蛮……很好。"
女人哭了,把他抱进怀里,哭声压抑而破碎。我站在旁边,感觉眼眶发热。
他们说了很久的话。女人问小蛮吃什么、穿什么、开不开心。小蛮答得磕磕绊绊,但努力说完整的句子。临走时,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是一枚银镯子,很旧了,刻着歪歪扭扭的"长命百岁"。
"蛮蛮满月的时候,"她说,"我偷偷打的。一直留着,想着……想着有一天给他。"
小蛮接过镯子,眼眶通红,却没有哭。他把手镯递给我:"哥哥,帮我戴。"
我蹲下来,把镯子套进他手腕。他的手腕细,镯子有点大,但刚好能卡住。
"哥哥,"他说,"小蛮想……给妈妈磕头。"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拉着我,一起跪在女人面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谢谢妈妈,"他说,"生小蛮。小蛮现在……很好。妈妈也要好。"
女人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我扶小蛮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小蛮这些年的照片,穿校服的、做饭的、在沙发上睡着的、趴在窗台等我的。还有一张,是我们刚拍的合照,小蛮笑得眼睛弯弯,我搂着他的肩。
"阿姨,"我说,"小蛮现在是我弟弟,也是……"
我顿了顿,耳尖发烫,"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您放心。"
女人看着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
"我……我后来嫁人了,"她说,声音很低,"在镇上。蛮蛮要是……要是想妈妈,可以来。"
小蛮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小蛮会来的,"他说,"妈妈要好好的。"
回程的火车上,小蛮靠在我肩上,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车厢晃动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