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把自己全部的人生都押在他身上?"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因为我喜欢他",却觉得这个答案好像是有点草率。
"下周三,我同事有个空档,"她把一张名片推过来,"陈医生,专攻家庭系统治疗。去看看吧,为了小蛮,也为了你自己。"
我把名片塞进口袋,没当回事。直到那天晚上。
小蛮在洗澡,水声哗哗的。我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邮件,忽然听到他叫我:"哥哥!"
我冲过去,差点撞开门:"怎么了?"
他站在花洒下,浑身是泡沫,茫然地看着我:"哥哥……小蛮忘记怎么调热水了。"
我松了口气,进去帮他调好。他冲我笑,眼睛弯弯的:"哥哥真好。"
我退出来,关上门,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不是担心,是一种……恐惧。恐惧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我不在,恐惧他学会自己调热水之后就不再需要我。
我摸出口袋里的名片,看了很久。
陈医生的诊室和林医生不同,更简洁,更冷,像一间办公室。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
"子建,"他说,"告诉我,你第一次觉得'我必须照顾谁',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九岁。小蛮第一次来敲我窗户。"
"之前呢?"
"……之前?"
"你父母工作忙,把你寄养在爷爷家,"他翻着手里的资料,我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这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翻过山去找小蛮,而不是别人?"
我沉默。
"因为你在小蛮身上,"陈医生说,"看到了你自己。"
我攥紧扶手。
"被寄养,被'暂时放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接走,"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你爷爷对你好,奶奶也好,但你心里有个洞。小蛮出现的时候,他比你更弱,更需要你,你填他的洞,顺便填自己的。"
"我不是!"
"没关系,不用急着否认,"他不急不缓,"你是,而且你做得很好。但问题是,你把'被需要'当成了'被爱'。小蛮需要你,所以你安全;小蛮不需要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想起很多个夜晚。小蛮学会自己洗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