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人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来查那些被治好的人,如果他们发现你们已经好了,他们会....”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

空气沉默下来,然后一个中年女人开口了,“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装成还是病人或者死人的样子,”明雪长训说,“不管是躺着,还是装作咳嗽,假装发烧,总之和以前一样。”

又一阵沉默,大家面面相觑,立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然后那个老人第一个率先走回棚屋门口,靠着墙根坐下,闭上眼睛,把头低下去,身体缩成一团。

和以前一样,像一具还没死的尸体。

其他人也跟着开始行动。

他们走回棚屋里,躺在发霉的稻草上,盖上那床破毯子,靠在墙根下,缩着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

或者抱着孩子,坐在门口,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呻吟,又像是在喘气。

如果是状态看起来太好的年轻人,那就躺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手把脸遮住。

明雪长训站在棚屋区的中心,看着那些人,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治好的人,重新变成了那副惨烈的样子。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一会,他松开手,走到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躺下来。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去把那个该死的城主杀了,让他们就不需要再做这种事情,能够光明正大的好好生活。

地上很凉,泥土很湿,有一股霉味。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压到最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脸上全是灰土,头发散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直接挂机去了,失去操控的身体俨然就是具快死了的尸体。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那些人来了。

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杖,杖头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护卫,穿着轻甲,腰间挂着长剑。

穿长袍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短杖在地上轻轻点着,每点一下,杖头上的宝石就闪一下暗红色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破旧的棚屋,最后落在那些“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