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惊骇的瞳孔倒映出来人,在他身后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随意伫立。

来人一身便于隐匿与行动的暗色劲装,身形利落挺拔如雪中山松。

下半张脸被红色围巾遮盖住,只余一双平静的死鱼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与魔法光芒的交错中,带着近乎厌倦的漠然。

他手中持有的武器更是奇特,是一柄从未见过的链刃。

暗沉的锁链连接着数段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锋刃,此刻正缓缓自波动不休的魔法护盾上收回,锁链摩擦,发出细微却令人心头发紧的沙沙声。

太诡异了。

赫克托瘫在桌边,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

他张了张嘴,想怒吼,想质问,想呼唤守卫,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极致的恐惧挤压住了他的声带。

山野丛书的目光淡淡掠过瘫软如泥的城主,也扫过了那面依旧亮着,传来微弱音乐与酒香的光幕。

白日里贫民窟的景象,与此刻这书房中令人作呕的卑微与谄媚在脑海里交织。

自从他推下线后,山野丛书就长期处于情绪低迷的状态,此刻更显得厌烦。

这些高高在上,将他人命运肆意玩弄于股掌的家伙,我家罗德就是因为他们这种人才会死去的。

恶心啊,真恶心。

他没有兴趣听这个肥硕城主的任何废话,也不在乎光幕那边是谁在观看。

今夜至此,目的明确,且心情欠佳。

就在赫克托勉强凝聚起一丝力气,试图用色厉内荏来掩盖恐惧,嘶声问道,“你,你是谁,胆敢......”

山野丛书根本没有在意他的问题,那双眼眸的视线模糊在所有人的身上,围巾下的嗓音有些沉闷,语气极为不耐。

“凌雪阁,来杀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冷的压迫感犹如实质的潮水,淹没了书房每一个角落,锁链随即发出极轻的吟响。

赫克托终于从最初的剧震和恐惧中勉强捡回一丝理智,他总算想起来,这是在自己的城堡里,周围还有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