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得了个忠良的名头,追了忠义的谥号。
内臣本无赐谥之制,礼法认定阉宦浊流,三品以下文武尚且难谋复谥,宦官终身只可赠官、赐祠额,不许定谥,这是朝廷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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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辰殉主死节,属于“异典”。历朝公认,唯有以身殉社稷、临难死君前的宦者,可以特旨破祖宗成法,赐二字谥,叫旌忠异数,属于天子破格之恩,于是礼部百官明知不合旧例,却也不能驳。
前朝有跳河溺死也不愿伤主的忠宦,今朝自然也有拼死护主的勋臣。
无论他生前在想什么,做了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人死如灯灭,全都无法考究了,也不重要了。
他的一生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人的一生原来这样长,又这样短,薄薄的几行字就能承载住一个生命的厚度,侍史官在最后为他的一生画上了一句浓墨重彩的结语。
“性怀贞固,临难秉心,临危殉主,皎然丹心,足为千秋忠范,谥曰忠义,宜哉。”
姬萦翻看着史记,这样薄薄的两句话下是喷了他一身的芍药红。
他丢开册子,抬头望向梁柱,过了半晌,上方探出一双眼睛,神色似乎含着小心,凑下来亲了亲他的下巴。
顾桓摸了摸他的头:“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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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萦极为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哥哥,你说千秋之后世人该如何谈论我们?”
顾桓偏头想了想:“史书褒贬皆是浮名,千秋功过任人评说。”
他低头亲了亲姬萦的眼睛:“而我伴君左右,岁岁朝夕,万古恒存。”
世人不会记得真正的我们,但我记得你,我陪着你,无论是蜉蝣朝夕,还是千年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