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屋门口,他极瘦极白。这个年纪的男孩都不胖,但我很少见到那么瘠薄的身体。他和我差不多高,风一吹好像就要倒下。
“老师。”小宇的声音不带感情。
从他身后一股恶臭,我忍不住皱眉,出于教师的礼仪,仍强颜欢笑:“里面是什么?”
他让开一些,答案马上揭晓。
与其说是住处,不如说是垃圾处理厂。我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因为一步开外就是满地的空罐头外卖盒子矿泉水瓶,还有几只挪动的黑色硬壳小生命从下面一闪而过。
胃翻涌起来。我想捂住鼻子,但是迎着他的目光我做不到。
“老师,你回去吧。”他无动于衷地说,“家里不太方便。”
“等等等等,”我扶住门把,强忍着怪味,“你妈妈呢?”
他翻了一下眼球:“外面。”
“外面?”
唇缝挤出一丝讥讽:“外面。”
我干笑两声:“不请老师进去坐坐?”
他扒拉开矮桌边的垃圾邀请我坐下,我大度地看也不看一屁股坐下去,压到了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手往下一摸,摸到一摊发酸的白色液体,像是坏掉的牛奶。
小宇蹲在我面前。他的面孔很清秀,但是头发很久没剪了,垂落下来遮住眼睛,一缕一缕打起了结。
我屏住呼吸:“你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昨天。”他含糊不清道。
我故意蒙他:“你头上有虱子。”
那张不带情绪的脸一下子泛起了红:“哪里?”
他不安地翻起顶着的鸟窝,却一无所获,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你很久没洗澡了吧?要不先去洗个澡我们再聊?”
他的脸更红了:“要你管!我洗不洗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老师,我当然得管。
我笑眯眯地抓起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他拉进浴室:“先洗澡再说。”
我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浴室门口。浴室容纳两个人已经够呛,小宇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