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他的手,清楚看见他红了眼眶,僵硬地背过身去抹自己的眼睛。
犹豫了一下,我紧紧抱住他:“小宇,跟我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没有地方能回去。”他喘着气,“我好冷,我不想动,我应该留在这里。”
我不能再犯更多的错了,更用力抱住他。他静了一会儿,又踢又蹬地喊叫起来。我咬牙不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颈窝处已经积了一滩水,脚底冻到发麻。他终于哭累了安静下来软在我怀里,像一束疲惫的水草。
“我妈妈不要我了,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小宇像个小孩子一样轻声啜泣。我似乎忘记了,即便初具雏形如成人,可他就是一个小孩子。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被浸湿的发丝,他的头顶有一个旋。我伸出手。想遮住这个小小的漩涡,但是我早已经陷进去了。
雨没有眼力见一直在下,越下越大,不断抽打着我这个罪人的脊背,我所能做的一切只有更紧地抱住他,帮他尽可能地挡掉一些雨滴。
哪怕在漫天雨水里我的所作所为都无济于事。我要拿什么与上天对抗呢,我要拿什么与造物主对抗呢,我要如何主宰我们的出生如何决定我们能否被爱着呢?
我想更改雨水的轨迹使其逆行,让雨滴灌入苍天的眼睛,泪水流进干涸的心。
但是我无能为力,我以为我独当一面足以为育人者,可我好像也忘记我是披着皮的伪人,之下只是畸形的巨婴,手持乳房当做利剑,身披襁褓当做铠甲,把撕咬当做爱、淬炼当做恨,口中高喊着奋发图强力争上游,却赤手将孩子们的脑壳摁进水底,直到尸体顺流而下,才抱憾少年懵懂无知无法阻挡洪流。
我抱着他,直到他哭完。
小宇吸了吸鼻子,看着我。
我说:对不起。
他摇摇头,把鼻涕眼泪通通蹭在我的衣服上。
我拨开他湿漉漉的发,他的刘海又长了,像是凋零的合欢,被百分百污染酸化的雨水打湿后依然浓密。隔着水雾他的脸颊苍白透明,冰凉贴着我的掌心。
不断有水珠从脸颊滑落,我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眼泪,抬起手指帮他擦,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完,我放弃了,慢慢的贴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没有拒绝,湿润的嘴唇来探索我的唇。
雨声喧嚣。
世界隔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