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日。到了第四日傍晚,出事了。
那天宋之衍在外头吃酒,不知被谁灌多了,派人回来叫轿子去接。偏巧那天轿房里几个当值的轿夫有一个告了病假,剩下的不够数。管事急得团团转,李四想起李江就在前院扫地,便道:“我兄弟李江在前头,我喊他来?”
管事一挥手:“快去快回!”
李四跑去前院,果然看见李江正拿着扫帚在廊下打盹。他上前一把拽起来:“别睡了,跟我抬轿子去。”
李江迷迷糊糊跟着到了门口,管事的看他一眼,也顾不得挑剔了,挥手道:“走走走,别让大人等急了。”
一顶轿子四个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上了路。
到了酒楼门口,早有随从把宋之衍搀了出来。李四低着头,不敢直视主子,只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量修长,面如冠玉,眉眼生得极好,只是此刻醉得厉害,脚步虚浮,被两个人架着走。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混世魔王”了。
李四来这几日,早就听府里的老人说过这位小宋大人的事迹。说他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自小跟着宋老太太长大。老太太疼孙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养出了个骄纵任性的性子。偏偏这孩子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打小就聪明,书念得不错,老太太便花了大价钱给他捐了个闲官做,如今在平城衙门里挂了个虚职,平日里也不怎么坐堂,整日里呼朋唤友、吃喝玩乐。
“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少爷。”老轿夫马叔说起他时直摇头,“咱们伺候他的,可得打起精神,一个伺候不好,板子就上身了。”
李四当时听了,心里就有些打鼓。他从小自在惯了,最怕这种动辄得咎的地方。要不是为着那每月二钱银子,他真想拔腿就走。
轿帘掀开,宋之衍被扶进了轿子。李四站在后头,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不知什么香料的味道,熏得他皱了皱眉。
轿帘放下,马轿夫在前面喊了一声“起轿”,四个人一齐使劲,轿子稳稳地抬了起来。
一路上倒还太平。宋之衍大约是醉得厉害,在轿子里没什么动静。李四抬得小心,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跟别人一致,不让轿子颠簸。
可到了宋府门口,下轿的时候,出事了。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