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哥儿可算来了!迟了罚三杯!”
“今儿怎么带了个生面孔?新收的小厮?”
“好家伙,这身板,衍哥儿你从哪儿挖出来的?”
宋之衍笑着落了座,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任由他们打趣,也不解释。李四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根木头桩子。
酒过三巡,宋之衍忽然偏过头,低声对他道:“你出去一下,找刘妈妈,她知道该怎么做。”
李四一愣:“做什么?”
宋之衍眼波流转,睨了他一眼:“让你去就去,问那么多。”说完便转回去继续与人说笑,不再理他。
李四满腹狐疑地出了雅间。廊下果然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浓妆艳抹,头上插着一朵颤巍巍的红花,见了他便笑得见牙不见眼,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跟我来吧。”
李四跟着她穿过长廊,下了一层楼梯,又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僻静的屋子前。刘妈妈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这……”李四迟疑道,“这是做什么?”
“宋大人吩咐的。”刘妈妈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你放心,不叫你扮女人,只把外头的衣裳脱两件,里头穿的还在就行。”
李四还想再问,刘妈妈已经把他往里一推,关上了门。
屋里燃着熏香。不是宋之衍房里那种甜腻的香,而是一种更幽深、更厚重的香,像是檀木和麝香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让人莫名觉得有些晕乎乎的。层层叠叠的纱帐从房梁上垂下来,将床榻笼罩得影影绰绰。烛光透过纱帐映出来,给整间屋子蒙上了一层暖昧的昏黄。
李四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他想起了刘妈妈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头的褂子,只留一件贴身的短褐。衣料单薄,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上头还挂着劈柴时留下的新旧伤痕。
“过来。”
纱帐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柔,尾音微微上扬。他听着像宋之衍的声音,又不像——宋之衍的声音总带着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骄纵劲儿。这个声音,却柔得不像话。
李四迟疑着走过去,伸手掀开了纱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