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把李江送走之后,他就没再见过李四。下人来报,说李四被辞退后没有离开平城,在城里游荡了将近一个月,后来就不知所踪了。宋之衍听完,面上淡淡的,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挥手让人退下。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躺在怡春阁的卧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李四冲进雅间时的愤怒,愤怒之钟,竟然还带着几分失望,像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他想不通,自己处置自己的玩意,他凭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宋之衍翻了个身,烦躁地把被子蹬到一边。
他也常会想起李四说的那句话,对他大吼大叫着说“你冲我来,放过他。”
什么东西!为了李江,他竟然甘愿替他去死。
李江算什么?跟他宋之衍如何能比!
宋之衍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紧了后槽牙。
这天上地下还有谁能比他更好,就说这个李四,上辈子得积多少德才能让他有机会对他一亲芳泽。放在他那乡野地界,自己分明就是仙女下凡来赏赐他的!
给他钱,给他舒服,这样好的日子,他就这么报答他!
宋之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强压下心底的不满。
罢了,这李四走了便走了,有什么大不了。平城这么大,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他又不是非李四不可。
可半夜里,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摸到冰凉空荡的被褥,心里还是猛地空了一下。
他骂了一句,翻身继续睡。
这天晚上,宋之衍又出去赴宴。宴席散得晚,轿子走在回府的路上,已是夜深人静。他歪在轿子里,半醉半醒,忽然觉得轿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不耐烦地问。
没有人应声。
宋之衍皱起眉头,伸手去掀轿帘。
帘子还没掀开,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外面伸进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轿子里拖了出来。
宋之衍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把冰凉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人。
瘦了。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下巴上全是乱糟糟的胡茬。可即便如此,一双大手却还是那么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