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一定是从好奇开始的,”妈妈两年前第一次允许他回家时,梁辰正好带女朋友一起来,梁策于是听到妈妈对弟弟这么说,“但不是所有的好奇都会变成喜欢,你只是对她有点好奇。”
妈妈这么说是因为她不喜欢那个女孩,但妈妈说得好像也对。因为当大部分人只会对看起来好的东西感到好奇时,梁辰对一切事物好奇:好的和坏的,幸福和灾祸,女人和男人。梁辰对世界一视同仁,所以异常善变。
梁辰不寻常的好奇心让他变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人,他变成了“看起来好的东西”,换来别人对他寻常的好奇心。所以从小,梁辰十分受欢迎,而梁策恰恰相反:梁策对一切事物都不好奇,除了极少的几个人。他的好奇心挑剔而专注,一旦生成,必定长存。
在工作上,这份萎靡不振的好奇心让他受益,使他看起来专业,有分寸,好相处。如果说会做生意的基础是把手里的资源整合盘活的能力,那梁策深谙其道。他不好奇的脑子会本能地剔除那些更吸引人但无效的表面信息,让他看到其中的骨架。几年前他和路惜跑到杭州合作的直播公司住了几个月,又去广州和深圳,设法捞到了对方的供应链资源;然后他从前公司拉来两三个有潜力的商务和经纪同事,在招聘网站找几个一百一天的实习生,再挨个和关系不错也想做直播的大博主聊一圈,转眼就用一个小团队服务了十几个网红。
但在爱情上,一个不好奇的人就是一个无聊的人。梁策太寡淡了,没有人想品尝。所以他需要为自己找到别的能让他“看起来好的东西”。这个东西要非常直观,非常稀少,非常浓郁。这个东西是他的脸。
梁策把自己维护得太漂亮了。不是野性的帅,不是氛围感或生动,而是极度精致的美。即使是现在,刚练过肩,冲了澡,滴着水站在镜子前,也找不到一点狼狈:他的喉结上没有颈纹,T区也看不到毛孔;饱满但不膨胀的肌肉,弧度对称的唇峰。所有该自然发生的丑陋都被他阉割了,他漂亮到不自然,漂亮到任何一个人都想问他一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池安没问呢?
池安问的是:你弟弟比你小很多吗?——为什么问他弟弟?不要看他弟弟。看到他。最好只能看到他。
梁策的愿望落空了。
池安看到了梁辰,在他们相处的第二个周五。那时梁策加完班约池安去看一场电影,池安正好在附近遛狗,问能不能把边牧先放到办公室。梁策于是和池安在公司碰头。
在梁策从办公室走到前台的那个转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