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按梁辰的说法,十年前高中的自习室里,握着他的手按下一个空订书器的人不是梁策,是梁辰。对他说这样已经很疼了的人,承诺毕业陪他打耳洞的人是梁辰。梁辰只是用了梁策的名字,才让池安在那之后的十年里都搞错了想念的对象。

这个故事非常陌生,但证据好像有迹可循:重逢后,梁策一点都不记得他,更想不起任何与初遇有关的细节——池安花了很久劝自己消化这个残忍的事实,他想毕竟他当时带着口罩,时间也过去了太久,记不清相貌是理所当然的……

可梁辰刚刚却先问了他的耳洞,又提起是不是见过,就像他还记得当初教室里的事情一样。

如果并不是爱的人遗忘了,只是自己认错了——这难道不是一个更好接受的现实吗?

这时梁辰还在继续说:“我和我哥真的很像,认错了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不该和替代品在一起,太不公平了。”

“替代品”这三个字刺得池安心脏一痛,他把放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梁辰身上: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柔软明亮的卫衣,散漫的头帘盖过锐利的眉,把露出来的眼睛衬得更磊落。这个人第一次见池安就问我能追你吗,第二次又夸他温柔和细心——梁辰永远鲜艳热情,会爽朗地表达喜欢,夸别人最想被注意到的优点,是不曾缺爱也最会得到爱的人。他从不沉重,因为他从不执着,像一台永远有下一样东西要温的微波炉,让你不禁好奇在现在这三分钟里,他的热度是不是你。

池安不禁又想起回国后第一次见到梁策,也是在这样一个接诊室里,他假意给边牧做检查,实则用尽全力地偷窥。他记得梁策整个人都是冷的——黑色的大衣,浅白的皮肤,没怎么说话。梁策只专注地看着他,像一片想化的雪,看得池安好热。

池安常年接触各种动物,实习的时候他去过农场,也陪过异宠。对于他而言,每一种,甚至每一只动物之间最大的区别不是相貌,而是温度。当一匹马走近你时,你感受到的温度和被一条蛇盘住是不一样的。所以池安不可能混淆。

就是爱的人遗忘了。不是自己认错了。池安只接受事实。

他淡漠地开口:“梁辰,你和你哥真的一点都不像。”

梁辰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此刻愣在了原地。池安看着他微张着的嘴,回想这张嘴刚刚还说了什么——“你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把这事和我哥说了”?

混蛋。池安现在也知道梁策为什么当自己是替身了,为什么当自己是玩具了。他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