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池安见过的,关于他们兄弟关系最具体的片段。他从那时起讨厌梁辰。
他一直知道梁策和家人关系不亲,但池安以为有亲情就会有下限,所以一定不算太糟。他甚至曾经卑劣地庆幸梁策不曾拥有充满爱的环境,以至于哪怕他晚来了十年,梁策也还是他的。
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池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梁策的过去里有什么:这个人记忆里的第一件事是爸爸要捅伤他,第二件是他害弟弟进了医院,第三件是失去了仅剩亲人所有的爱。四岁时梁策人生的课题就是如何在没有爱的世界里活下去,到了二十岁,这个课题又变成如何在没有钱的世界里活下去。所以他学会了看透每一个人的需求,解决每一个人的问题。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着。
他该活得有多累啊。池安想。
所有人看到现在的梁策,都不会觉得他命苦。他的命多好啊?他相貌英俊,赶上风口,事业有成。但是,不知道,可能池安就是太爱他了吧。池安觉得好难过。
梁策过着一种没有容错率的生活。他看上去过得很好,只是因为他用最极端的自律逼自己不犯错。
池安轻声喃喃:“你当时才大二,学习那么好,你明明还可以深造的。你不是想留学吗?想学生物工程吗?都因为他们赶你出去,这些都没实现。”
他越说越气:“你怎么不知道喊疼啊!”
梁策看着池安皱起来的脸,用拇指缓慢地抚平对方的眉头。他太专注,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原来想学的生物工程?”
……当然是也在梁辰社媒上看到的。太生气才说漏嘴了,池安往回找补:“你不是说过想来夏校吗…康奈尔突出的专业就那几个,我猜的。”
他解释得非常牵强,但梁策好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