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策犹豫了一下:“……是。”他说了实话。
“但是我不会的,”他赶紧接上解释,“我只是想了一下。想到你不要我了,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觉得累得根本站不起来。所以才想了一下。”
“我不想告诉你的,你不觉得很可怕吗?这和跟你说‘和我分手我就去死’有什么区别?像威胁一样,”不能抱,梁策就不气馁地去握池安的手,“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所以只是刚有念头,我就又马上想到,我是你前男友,如果我死了,对于你来说就是有一个人跟你分手后自纱了。我不能让你有这种心理阴影。”
他晃一晃那只手,用还没完全酒醒的、有点迷离的眼睛为自己说情:“你看,我们都谈了两次了,现在我要不是你男朋友,要不是你前男友,这两种身份都是不能死的。我很安全,你放心了吗?”
怎么说呢,放心了但又更不放心了。池安忍不住地嗔怒:“对,你现在只能活着了。我爱你,我要你活着。你要是死了我就是全天下最可口的寡夫,我到时候人尽可/夫,在你坟前……”
“不要,坟前地上很硬,你不要这么委屈自己。”
池安:“……。”
“真的不会了,你放心,因为这封遗书是有时效性的,”梁策有理有据,“你看,就规划到618,马上购物节就完了,我要是现在才死这规划也没用了啊。还得重新写明年的,好麻烦……”
“而且这个我都用完了,”梁策翻起页来给池安展示,“这部分策划和排期,春节放假回来开会的时候做成ppt用了,鼓励的那些话在聚餐的时候当领导发言讲了,一点没浪费。”
打六个句号都无法概括池安此时的心情。梁策把遗书递到他手里:“放在这儿只是因为这上面还挺多数据的,我本来想带到公司用碎纸机碎了,但一直太忙就忘了。”
“你帮我撕掉吧,或者回去让边牧撕,摇摇消气了吗?”
至少有一点梁策没撒过慌:他确实学什么都很快,因为肯练。他凑近一点,唯手熟尔地撒娇:“安安消气了吗?”
池安拿他好没辙。
其实池安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疼、后悔、着急、又想哭,像有什么很需要保护的东西他护不住。他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上一次体会到,是有一天医院里来了一只被救下来的杜宾犬,耳朵被裁掉,尾巴被剪断,带着已经没有牵引绳的项圈。小狗看到他,小心地挨到他身旁,只剩那么一小节的断尾奋力摇着,仿佛生怕池安看不到。
池安看到了,就像他看到梁策撒着娇哄他一样:明明自己才是需要帮助的那个,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