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舒服。”

卫君临心中一紧,刚要询问,就见温书言继续道。

“我心不舒服。”

“卫君临……我不想你太累。”

卫君临怔住了,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也会心疼的。”

温书言慢慢回握住他的手。

刚睡醒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握得并不紧,只是将手指穿过卫君临的指缝,轻轻扣住。掌心贴着掌心,指尖抵着指根。

说这话时,他已经分不清是为了讨好卫君临提升好感度,还是心里话了。

卫君临蹲在软榻前,掌心是温润的触感,许久没有说话。

烛光在他眼底晃动,将那双凤眼里翻涌的东西照得明灭不定。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了一个极轻极哑的音节。

“好。”

窗外月华如水,淌过窗沿,淌过纱帐,淌过两个人交握的手。

夏末的最后一批蝉在远处有气无力地鸣叫着。

而温书言握着卫君临的手,忽然觉得心底那个被反复掂量、反复审视的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是演的,还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刻掌心里的温度是真的,卫君临眼底的爱是真的。

自己胸口这团酸酸胀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

也是真的。

————

今日的摄政王府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季知澎是最先到的。

这人一向不把自己当外人,进府连通报都省了,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穿过垂花门,路过荷花池时还停下来逗了逗池里的锦鲤。

林芝微是第二位到的,这位翰林院五经博士是朝中为数不多能参议机要的女官,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衬得她眉目清冷,进府时朝季知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最后到的是陆承戈,北境出身的年轻将军,身量极高,往水榭里一站,连光线都暗了几分,甲胄未卸,风尘仆仆,一看便是从军营直接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