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这家伙,从小到大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训练时被打断过肋骨,出任务时被捅过肺叶,有一回中毒差点死在暗阁的地下密室里,硬生生靠自己内力撑了三天三夜才从鬼门关爬回来。
对他来说,这点皮外伤又算得了什么?
他认识的泠尘,可是暗阁除阁主外所有人的偶像,武功高绝,心性坚韧,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自己扛下来。面对暗阁里旁人的挑衅嘲讽,总是一笑而过,仍会在训练中明里暗里的帮所有人,替弟弟妹妹扛下大部分责罚。
其实泠风曾经很讨厌他,凭什么他永远是第一?凭什么他永远那么游刃有余?
后来不那么想了,因为泠尘是唯一一个会在试炼中拉他一把的人,也是唯一会包容安慰他所有错误的人,虽然自己不是他的唯一……
所以在他眼里,泠尘一直是完美无敌的存在,是偶像,是兄长,是一个强大的靠山。
可现在,这座山倚在一张柔软的锦被里,眉眼是舒展的,身体是柔软的,在那里安安静静看书。
泠风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谈不上失望,也不是幻灭,是某种更复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像是你一直仰望的、坚不可摧的存在,忽然被人轻轻放在了柔软的云朵上,变得可以触摸了。
感受到泠风的目光,温书言轻轻叹了口气,“快走吧,卫君临要回来了。”
泠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动。
泠尘提到卫君临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情感……至少对暗阁的弟弟妹妹们没有。
“卫君临对你很好?”他问。
温书言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承认了,仿佛就坐实了什么他不想面对的事;如果否认了,又觉得违心。
泠风扫了一眼房间,他不是瞎子。
宝阁上摆着古董珍玩,专为安神养的茉莉,矮几上蜂蜜渍的梅子,床尾搭着一件明显不属于温书言身量的玄色外袍,每一处布置都妥帖到极致,连脚踏上都铺了厚厚的绒垫,大约是怕人下床时光脚踩凉了。
房间处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气息,任谁看见了都会认为,这里的主人定然很恩爱。
泠风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