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宴设在围场中央的空地上。
禁军们白日里猎来的野兔、山鸡、鹿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进火堆里,激起一簇簇跳动的火星。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松木燃烧的气味,混着烈酒开坛后的醇香,将夜色都熏得暖了几分。
文武百官围着篝火席地而坐,白日里的尊卑礼节被火光烤软了七八分,倒是都挺欢乐,比谁射的猎物多,吹嘘自己那一箭如何如何精彩,暂时忘了谁和谁不对付、谁属于哪个党派。
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
承恩侯赵崇远,坐在百官前列,面前虽然也摆着酒肉,却未动过几筷。
这位年近半百的老将,最看重的便是面子。
昨日儿子打赌输了被脱光衣服在围猎场上跑了一圈,脸都被丢光了,今日走到哪里都觉得旁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小皇帝倒是很开心。
他今日猎到了一只兔子,准确地说,是禁军把兔子赶到他马前,他亲手射了一箭,将兔子吓得当场瘫倒在地,侍卫帮着把兔子捡起来,算是他猎的了。
远远地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步入席间,他眼睛一亮,放下啃了一半的兔腿,兴冲冲跑过去。
跑到跟前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皇帝,连忙刹住脚步,整了整衣冠,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皇叔!”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朕猎到了只兔子!”
满脸写着“皇叔快夸我快夸我”。
卫君临停下脚步,行了个礼,目光落在那张仰得老高的小脸上,淡淡开口:
“陛下箭术确有进步。然骑射仍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小皇帝选择性忽略了后面所有的话,只把“确有进步”这四个字拣出来,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皇叔夸我了!
他又看向卫君临旁边的人,立刻收敛了笑容,把两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板起小脸,模仿卫君临平日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皇嫂。”
温书言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吧。”小皇帝手一挥,“朕听摄政王说你身体不好,以后就不必多礼了。”
温书言哭笑不得,“谢陛下。”
心中倒是颇为感慨,小皇帝个子才到他腰间,瘦瘦小小的,穿着龙袍像套了一件借来的衣裳。
他学着卫君临的模样板着脸,可眼底那份稚气怎么也藏不住。
这么小就要担起一个国家的重担,太后把持后宫虎视眈眈,赵家在外朝拉帮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