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端着一碗热汤探进半个身子,看见温书言蜷缩在铺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书言睁开眼。

他方才进来时没熄灯,被人看见了这副模样。

他撑起身子,捂着胃的手不动声色地松开,冲宋铭笑了一下:“没有,我只是有点冷而已。”

宋铭看了看他蜷缩的姿势,又看了看他那张在昏暗烛光下仍显得过分苍白的脸。

他不太信,可也不好意思追问。

阿衍那双眼清清淡淡的,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过分靠近的距离感。

他放下汤碗,转身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了一件半旧的厚棉衣。

“我才想起来,我还多带了件棉衣。虽然才十一月,但你看你这么瘦,肯定不抗冻。你盖上吧,夜里冷。”

棉衣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温书言接过来,那厚实的分量压在手臂上,确实很暖和。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起眼冲宋铭弯了弯唇角:“谢谢宋哥了。”

“嘿嘿,客气啥。”

宋铭被他这一笑弄得又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往帐外走,“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梦啊阿衍表弟。”

帐帘落下,温书言将那件棉衣抖开盖在身上。

胃还是很疼,可身上暖和了,意识便渐渐模糊起来,他闭上眼,在粗硬的铺盖上蜷成一团,睡着了。

虽然入睡时身子很难受,但这一晚倒是睡得沉。

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早,帐外还只有零星的脚步声,离集合起床还有一段时间。

温书言没有再多躺,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胃不疼了,头也不晕,大概是一夜的安眠将昨日一整天颠簸的损耗补回了几分。

他简单洗漱,穿戴整齐,用一根素色布带将长发松松拢在脑后,裹了那件厚厚的棉衣出了帐篷。

冬日的太阳出来得晚些,天色还有些暗,朦朦胧胧的晨光从远处的山峦背后渗出来,将营地染成一片淡青色。

各营的篝火还在冒着缕缕残烟,值夜的士兵抱着长矛站在哨位上打着哈欠,远处炊事营那边已经有炊烟袅袅升起。

温书言裹紧了棉衣,站在帐篷门口,呼出一口白气。

他抬起眼,朝不远处那座最大的帐篷望去。

然后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