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阵颠簸,胃里翻江倒海,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竟直接晕了过去,好在没人察觉。
“今天咱们可是有口福了!”宋铭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
他站在车轮旁搓着手,脸上冻出两团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咱们王爷刚刚猎了头熊!好大一头,比人还高!炖了肉汤全军都分一碗,阿衍你快下来,我给你盛碗热的!”
温书言掀开车帘。
宋铭立刻伸出手想来扶,季知澎从旁边斜插进来,一把截住了那只手,自己扶住了温书言的手肘:“我是他哥,我来就好。”
宋铭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嘟哝:“阿衍还叫我宋哥呢”。
温书言踩实了地面,朝宋铭露出一个笑:“谢谢宋哥。”
宋铭那点不快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他挠挠后脑勺,又扬起笑脸:“帐篷都搭好了,你进去休息会儿吧,一会吃饭我来叫你。”
“好哦。”温书言应了,拢紧斗篷往帐篷处走。
走出几步,宋铭还站在原地目送。
季知澎抬手敲敲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宋铭兄弟,本军师劝你啊,还是少打我弟弟的主意。”
“谁……谁打他主意了!”宋铭结结巴巴地瞪圆了眼睛,耳朵却红得厉害,“我只是看阿衍年纪小,身子又弱,想照顾他一下而已。同僚之间互相关照不是应该的吗!”
“行行行,互相关照。”季知澎摇摇头,转身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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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路上条件有限,那锅熊肉汤说是“全军都分一碗”,实际上调料不足,盐巴都要省着用,只撒了几把粗盐和几片干姜,熬出来的味道又腥又寡,泛着一层白腻的浮沫。
可对那些连日啃干粮、喝雪水的士兵们来说,热汤热肉便是天大的犒赏,捧着碗蹲在篝火边喝得呼噜响。
宋铭叫温书言出来,端着满满一大碗,肉块堆得冒尖,几乎要从碗沿滑下去。
“阿衍你快喝吧,这汤大补呢!我特地从锅里捞的肉多的。”
季知澎也端着自己的碗凑过来,在温书言旁边盘腿坐下:“喝吧喝吧,喝了身体暖和。你看你嘴唇都白了。”
温书言捧着那碗汤,低头看了一眼。
腥气扑鼻而来,油花在汤面上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他的胃几乎是立刻就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