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搭个话呗,怕什么,又不吃人。”

几个胆大的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亭子走过去。

还没走到亭子跟前,一道人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卫君临站在亭子台阶下,手里的铁镐竖在地上,镐尖扎进冻土里,入地三分。

他比那几个民夫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卫君临声音很淡。

带头的那个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没啥没啥,就是想跟那位公子打个招呼……”

“不必。”卫君临打断他,“那是我夫人。他在休息,不要打扰。”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看卫君临手里的铁镐,又看看他肩膀的宽度和手臂上隐隐鼓起的肌肉线条,很识相地退开了。

但退开归退开,视线还是管不住。

只是半天的工,总有人趁着擦汗的间隙往亭子里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卫君临一边干活一边察觉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手中的铁镐越攥越紧。

下午休息的时候,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捧着碗水往亭子那边蹭过去,嘴里还嘟囔着“天热,给那位公子送碗水”。

卫君临忍无可忍,他把铁镐交给旁边的工头,说了句“有事失陪”,转身去了镇上。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顶纱帽。

他走进亭子,蹲在还在熟睡的温书言面前,将纱帽戴在他头上,又把帽檐下的白纱仔仔细细地拢好,确保每一寸皮肤都被遮住。

那几个民夫远远看着那层白纱落下来,把那张让他们心猿意马的脸彻底遮了个严严实实,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可他们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撞上了一道更冷的视线。

卫君临直起身,站在亭子台阶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他们一眼。

所有人都老实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新来的和他们穿一样的粗布衣裳、干一样的力气活,可被他这么看一眼,后背就不由自主地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