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你有足够的情绪和时间,为你的好夫君悼念。”

泠朝鸢将那只吃饱了的甲虫重新装回袋子里,又伸出手拔下泠尘发间的那支银簪。

簪子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她轻轻一拧,簪身中空,里面只剩两颗丹药了。

“哎呀,本来就五颗解药,你那夜救他就用了三颗。”

她摇摇头,颇为惋惜,取出一颗丹药喂进泠尘嘴里。

“现在,再用一颗,去杀了他吧。”

泠朝鸢将簪子扔在桌上,银簪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记得你的任务,夺取秘宝地图,杀了卫君临。”

“切记,不要让他,活着走出紫霄山。”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门外,紫色的裙摆和黑色的衣角被晚风卷起又落下。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泠尘独自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着桌上那支银簪,忽然脑袋一空。

刚刚谁来过……

他蹙眉想了想,不记得,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成任务,杀了卫君临。

他收拾完些许杂乱的房屋,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可一切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快六年了,这漫长的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泠尘抬手,整理一下碎发,手腕处忽然传来清脆的响声,是那只玉镯和红绳上的珠子碰撞发出的。

他犹豫片刻,想摘下来,可脑海里闪过他们当时在小山村,卫君临穿着粗布麻衣,认真给他带上的模样。

算了,不摘了,免得卫君临起疑。

泠尘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魇像无数条黑色的藤蔓,从睡眠的深渊里伸出来,缠住他的四肢和脖颈,把他往更深的黑暗中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