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君临从醒了之后精神不错,每天卯时就起来批文书,午时去校场看操练,傍晚还拉着他们在议事厅里讨论军务。

整个人看不出任何不对,没什么悲痛的表情,也没提过那个名字,应当是大难不死,对那份感情自然而然地就淡忘了。

“嗯……殿下醒来之后,确实一次都没有提过。”林芝微也点头。

殿下比从前更冷静、更果断、更像个铁血的主帅。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愿咱们殿下真的能走出来,忘了那个人吧。”季知澎伸了个懒腰,这几日他天天看文书,脖子都要断了,“走了走了,回房休息了。”

三人鱼贯走下石阶,正碰上从另一侧廊下走来的裴渡。

裴渡听见他们的谈话,面色犹如吃了屎一样难看,想说又不能说。

什么忘了?什么走出来?

他们王爷哪是要放下,这分明是要搞个大的!

卫君临醒来的那天晚上,把他单独招进书房。

裴渡以为是什么紧急军务,快步赶过去,推门便看见他们王爷披着一件薄外衣坐在灯下,摩挲着腕间的红绳,给他下了一道死令。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暗阁的巢穴。”

裴渡瞬间就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又是劝诫又是哭求。

“殿下您重伤未愈,暗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他们的巢穴岂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就算找到了,您一个人杀进去又能怎样?”

“您难道要把整个暗阁杀穿,带他出来吗?”

卫君临坐在灯下,听完了他所有的劝诫,然后面无表情开口。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去找。”

裴渡想起来那日的情形就胸闷气短,两眼发黑。

他跟在卫君临身边十几年,太了解他的脾气了,这个男人越是平静,心里藏的事就越重。

王妃都那样对他了,他怎么还那么爱呢?

裴渡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端着厨房刚熬好的补药往书房走。

夜已经深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青石板和积水映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