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政敌太多,江湖上的仇家更多,有本事在一夜之间灭掉侯府满门的高手也不是没有。

可他们,一看便能明白。

裴渡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站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咬咬牙,硬着头皮往书房走。

“啪——”

卫君临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殿下!殿下,冷静,你冷静一点!”

季知澎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卫君临低吼,猛地转过身。

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而颤抖,整个人已然是在崩溃的边缘。

季知澎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万一不是他呢”。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这世上除了泠尘,还有谁会铤而走险去灭赵家满门?

“他被废了七成功力,休养了不到一个月,便单枪匹马地去了侯府。”

卫君临攥着季知澎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一点点拿下来。

“承恩侯的武功和我不相上下,他孤身一人,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危险?他甚至已经……”

后半句被咽回到肚子里,他不敢想,他说不出口。

在座的人平日都巧舌如簧,可此刻,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殿下,”林芝微深吸一口气,将那张信纸展开,努力保持着沉静,“信上没有说府上有陌生人的尸体,也没有抓到刺客的消息。这不也能说明,王妃已经全身而退了……”

卫君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他会受伤,会很疼,会流很多血……他的身体,已经禁不住这般折腾了。”

林芝微欲言又止,最终低下头,不再开口。

“他是我的妻子。”卫君临握紧拳头,眼睫的泪将落未落。

“为了我,他宁愿被废掉武功也要脱离暗阁。为了我,他不顾性命也要把最大的敌人铲除。”

那颗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只有我了。我若不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