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年终决算、吏部的官员考核、礼部的祭天筹备、工部的城防修缮……

卫君临一个人批不过来,便把几个心腹全拉来当牛马使,每日天不亮就进宫,天黑透了才放人,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个用。

今日休沐,他也终于得空过来了。

紫宸殿里地龙烧得极旺,季知澎一眼便看见了靠坐在软榻上的温书言,手里捧着手炉,肩上披着雪白的狐裘,气色比他上次见时好了不知多少。

季知澎将礼盒交给一旁的碧桃,上前两步拱手行了个礼,嘴上却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腔调:

“君后大病初愈,季某这才前来探望,真是失礼失礼。本该早些来的,实在是咱们陛下太会用人了,您瞧瞧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温书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季知澎还是老样子,一张嘴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季表哥真是客气了。快坐吧,再站着你那黑眼圈真要掉地上了。”

季知澎也不推辞,撩袍坐下,接过碧桃递来的热茶暖手。

“君后这气色看着真不错,面色红润,眼眸清亮,比从前在临川时还要好上几分。“

“不知是紫禁城的风水养人,还是咱们陛下养的好呀?”

温书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他如今已经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打趣弄红了脸了,跟在卫君临身边这么久,季知澎这点道行跟某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季大人这嘴,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季知澎正想再接再厉,福安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先朝温书言行了个礼,然后转向季知澎,喘着粗气道:“季大人,原来您在这呢!”

“陛下找您,说户部呈上来的账目出了岔子,有几笔年终拨款的数目对不上,让您赶紧过去修缮,半个时辰之内要。”

季知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今天明明是来拜年的……他今天明明是放了假的……

怎么还要工作???

他就多说了那么一句话,稍微打趣了一下,报应就来了。

温书言放下茶盏,朝他摆摆手:“看来季大人有的忙啦,慢走不送。”

“欸,告辞告辞。”

季知澎蔫着个脸站起来,跟在福安身后往殿外走。

他走过长廊,迎面便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