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徒弟。”他声音先稳了稳,才接着说,
“师父当年犯了忌讳,去参加改造,可我从没忘过他的悉心教诲。他纵然有错,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份恩情我愿意用一生来报答……”
随后他语气更为恳切,“就连师父家的小孙儿,也是我托了关系,让他跟我家小子一块儿下乡的,平常钱票从没断过接济。
我齐怀川做人,向来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实在不明白,您是听了何人的闲话,竟觉得我是那背信之人?”
钱老淡淡瞥向他,问了句:“你说完了没?”
齐怀川心里咯噔一下,揣着不安,讷讷点了点头。
“我这人向来只看行事,不听言语。”钱老缓缓说道,“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在你师父出事后,登报跟他解除了师徒关系?”
齐怀川瞳孔猛得一缩,解释道,“钱老,这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师父也是同意的……”
“不用拿你师父来做说辞。你既选了这条计,就说明在你心里,师父也没嘴上说的那般重要。”钱老的目光像能穿透人心,“甚至到了现在,你们其实已经算不上师徒了。”
关系都解除了,还口口声声喊师父作甚。
齐怀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辩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觉得一切解释在钱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其次,”钱老一针见血道,“你师父家只剩一根独苗,为何非要让人下乡?”
“就一个小娃子,在城里头就护不住?”
钱老自认人虽老,心却不老,政策的条条框框他看得跟明镜似的。下乡是苦日子,但凡城里有条出路,怎忍心让从没拿过锄头的孩子去乡下遭罪?
上山下乡政策的核心,是广泛动员城镇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落户,一来缓解城里的就业压力,二来让他们参与农村建设。
钱老也清楚,有些地区政策里,多子女家庭优先下乡,甚至是按子女数量摊派下乡人数。可许家户头就剩这一个娃了,有什么非让他下乡不可的缘由?
就算有钱票供应,日子也不会轻快到哪儿去。何况这钱票是否真的在一直供应,还不好说呢。
“是真为保全你师父家的独苗而做的无奈之举,还是你另有私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