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破碎,最后再也忍不住,用手臂遮住眼,肩膀轻轻抖着,压抑地哭了出来。
霍随的眼眶也早已通红,伸手替他顺了顺后背。
忽然,他瞥见老人眼角沁出一滴泪,正顺着脸颊慢慢滑下。霍随心头一颤,连忙俯身上前,用指腹轻轻拭去。二哥说过爷爷偶尔能清醒片刻,此刻他忽然懂了——知意对爷爷感情至深,爷爷又何尝不是呢?
念头刚落,老人突然低低咳嗽了一声。
病房里的人都是一怔。
许知意更是猛地挪开手臂,连呼吸都忘了……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竟极为轻缓地,下意识回握了他一下!
“爷、爷爷?”他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病床上的人。
老人的眼睫颤了又颤,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睛。视线在床边转了转,最终落在许知意脸上。许久,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两个字,气若游丝却清晰:“知……意……”
“爷爷!”许知意再也忍不住,满肚子委屈与欣喜翻涌着扑了过去,却在触到爷爷病弱的身躯时慌忙收了力,只轻轻环住爷爷,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200章 牵挂
许载德清醒后,很快便转入了普通病房。
许知意抿着唇,全程陪着爷爷做完了各项检查。看着老人呼吸短促、面色灰败的模样,他心里始终绕着一股不安,爷爷这状态,分明是沉疴未尽……
医师只含糊解释,说老人能醒已是万幸,重症监护室的资源对后续恢复助力不大,该做的治疗他们已尽全力。如今西北雪灾肆虐,重症床位必须留给更危急的伤员,这才将老人转出。
霍随皱紧眉,本想多追问几句爷爷的具体情况,又怕许知意听了忧心,便借口送医师出去,拉着人到走廊细问。
可医师也只叹气:“这得看老爷子自己的底子,我们不敢打包票。他年纪大了,能不能扛过来全看后续恢复,等之后再检查才能定。”话刚落,远处就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催着他去处理新收的病人,医师脚步匆匆地走了。
霍随站在原地,心头沉甸甸的。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却偏偏是最现实的无奈,在七十年代的医疗条件下,爷爷这样的重创,实在人力难违。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皱着的眉心,压下心头的沉郁,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