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走到展厅深处,脚步忽然像被钉在原地般顿住,目光死死黏在了前方的墙面。
那幅画,正是许多年前,他在闭店的美术馆前,隔着落灰的玻璃凝望了无数次的那幅白鹤莲花图……
饶是霍随如今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心性,此刻心底也忍不住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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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久不见。”
……
“霍先生很喜欢这幅画?”旁边一位曾在生意场上与霍随打过交道的儒雅中年男人,见他目光焦着在画上,笑着上前寒暄。
“嗯,是幅不错的画作。”霍随收回失焦的目光,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应道。
男人顺势凑近半步,热络地攀谈起来:“确实是珍品。这是展会一位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带来的,我恰好认识这位藏家。据他说,这幅画是偶然淘来的,出自一位不知名的画家之手,但灵气逼人。你猜怎么着?这竟是那位画家十六岁时的作品!”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可惜啊,这位画家传世的作品少得可怜,而且……据说走得很早。若是能多活几年,画技定然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能和那些名家媲美呢。”他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行家做派。
霍随指尖握紧了手中的红酒杯,心中忽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确实可惜。不知道这位画家叫什么?过世很久了吗?”
“这可是六七十年代的老画了,画家好像七十年代就不在了。名字……”男人皱着眉思索片刻,忽然指着画框右下角,“哦!这儿贴着介绍呢,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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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念出声:“许知意。”
许知意?
霍随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介绍旁的一寸画家肖像上。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照片里是张年轻得近乎刺眼的脸庞,眉眼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狠狠震颤,尤其是那双眸子,隔着泛黄的相纸淡淡望过来,依稀能窥见彼时的清隽与疏离……
虽然比他记忆里的青年模样稚嫩些,可这分明就是,就是十五岁那个夜晚,他在公园偶遇的、让他记挂了十余年的“墨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