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亦尘堪称强硬的、极端的被需要里,好像也没有损失。
至少这时,他们坦诚相待。
安煦心里有道防线松了:
其实我并不讨厌他,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他……
我对他的怨,何尝不是执着于隐瞒的相。
这不成了怨夫么……
他的心累,懒得想了,感觉自己像一截被扔在旋涡里的浮木,如何挣扎终会被卷进深海,倒不如任由。
他的身体也累,脊背抵在硬床板上,淤伤在呼吸间传来痛楚。如果不再挣扎、予取予求,或许能好受一点,本来就快死了,皮囊是无所谓的事……
这念头一抛出来,他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了,渐渐他有种错觉,他的身体离他而去,全身僵冷,连手脚都感知不到。
常年带伤的右腿尤为严重。
姜亦尘还沉浸在纠缠不清的心痛、愤怒和失落里。与安煦唇齿相依是他理智崩碎后,唯一能确认对方在身边的方式,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安全。
他脑子空白,趋于本能地亲吻对方。
直到他渐渐觉出怀里的身躯不再紧绷,不再抗拒,却也没有迎合,只有被强行压制的喘息声,越发震耳欲聋。
姜亦尘发现不知在哪一刻,他放开了安煦的手。
他一手穿在对方腰下紧紧禁锢着,将那太瘦的腰身一臂盈揽;另一只手攀到安煦脖颈上,似掐似捧地迫使对方仰头迎合,他拇指无意识地在安煦颈间摩挲,掠过喉结、掠过下颌,掠过他微弱的动脉……
然后,有一滴水落在姜亦尘食指上,触碰皮肤的瞬间就冷了。
姜亦尘被冰了个激灵,浑身一僵,大骂自己:你在做什么混账事!
他猛撑起身子,想对安煦道“对不起”,想给他擦眼泪。可咫尺之间他看对方,安煦眼角泛红,却没有泪痕。
滑落指尖的是一滴汗。
安煦出了满头的虚汗,黑发在床铺上散开,鬓边几缕贴着脸。他的脸比刚才更白,被月色衬着,像要打透了;那没有血色的嘴唇倒因为疯狂的撕磨显出浅淡的水光嫣红。
安煦没看他,目不聚焦,眼神散着不知在看着什么,但那双眼睛依旧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影出姜亦尘的狼狈,嘲笑他失控。
姜亦尘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