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安煦没接茬,放下手中信,摩挲着小木人开裂的圆脑壳,“我怀疑是我爹杀了我娘……”
好家伙!
安煦的猜测结合姜亦尘心中已知,撞出骇人的因果:从始至终,姜亦尘认定贺昭仪并非安煦娘亲。所以安煦的生母被皇上杀了吗?若当真是皇上杀了安煦生母,才将安煦送走,那么无论其中有何纠葛,都太过扎心……这要如何让安煦知道?!
姜亦尘霎时想转着圈给自己的谨慎磕响头。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得不露破绽。
安煦没隐瞒:“我有记忆起,就总是做梦,梦里有个男人换着花样杀一个女人。我想这或许是我幼年的记忆碎片。刚才……我做了幻粉,幻境里我又看到他俩,但有一点不同,这次那男人逼一个年幼孩子杀女人,而我好像就是那个孩子。我们所在之处是高门大院,不似寻常人家……所以我想,当年是否是我爹杀了我娘,扔了我?或者是……”他咽了咽,“我杀了我娘……”
姜亦尘心神剧震,没说话,把安煦搂进怀里。
他想到更深的因果:无烬不记得七岁之前的事情,或是自我保护,或是人为。从书信上看,莫九岚该是知道什么,但这事即便莫先生知情,也总会有个指使他的人。是皇上吗?还是信中提及的……“她”?
她是谁?
姜亦尘想安慰对方几句,事太匪夷所思,他很难感同身受,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将人往怀里收紧,轻声道:“你不会的,不会是你杀了你娘。”
安煦展眸看人,目光相交,他冲姜亦尘一笑,眼神里明明有种“因果过眼云烟”的淡薄,嘴上又偏要问:“你怎知我不会,或许我就是没人性的畜生,才被扔了。”
“你就是不会!”姜亦尘道。
安煦对这种盲目信任无言以对,苦笑着指钉在屏风上的针:“那顾眼下吧。外面宗教生乱,戏台子大着呢,方才我心神不宁冒犯殿下,殿下别放心上。”
第70章 否则
姜亦尘重新捻针如临大敌,生怕手重。
倒是安煦,神色淡然地引他动作,甚至在他迟疑时,回手拍拍他吓到没温度的手腕。
终于,六殿下克服恐惧,一番惊心动魄操作后,安煦的伤口有血冒出来,沿着脊线滚落。姜亦尘便用指腹垫着帕子拭去。
温热的红珠子在他指尖摊开一片,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