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确定剥生嫁的真实性,同时又忌惮它,担心贺家循迹找来,所以用雾蝇困住她最后一缕生机,把她的灵魂封在这副躯壳里,妄图困住诅咒。我说得对吧?”
安煦的话冷冰冰,一字一句咬得极狠。
姜亦尘的软筋散药效没散,胸口像塞了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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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见形式越发失控,顾不得太多,好几次凝聚内息带动、催化解药效力,现在终于一铆劲将胸口的憋闷捅个窟窿。也几乎同时,他任脉一趟像被锥子直穿上去,脉络悉数刺痛。他不动声色,强忍岔气,上前拽住安煦。
印象中,莫九岚是个比较刻板的小老头,对安煦照顾、疼爱有佳,可如今,他为什么要让安煦来看这样的情景?这老头子的立场太复杂幽深,每一步走都得出人预料。
他旁观者清,知道拗不过该即刻远离,但安煦双脚像钉在地上,半点拽不动。
姜亦尘不敢太过较劲,担心自己内伤暴露,反拖后腿。
莫九岚脸上没太多表情,只在眼底浮出破罐子破摔的不在乎。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匕首,调转手柄递给安煦:“你不信我说的?来,你帮她。割开她的喉咙,看她血液里有没有虫卵,看她能不能解脱。”
小屋子里安静异常。
安煦蓦然看向阿娘,对方仰着脸,面对他所在的方向,呆愣愣地望着儿子。
她的表情安煦看不懂。
“阿娘,你是真的中了咒吗,莫老师的话都是真的吗?”安煦声音打颤,鼻息也在颤,“是的话你就点点头,你告诉我……”
贺茵说不出话,摇头、点头都吃力,勉力去做只像在抽搐,她无能暴怒,手臂和腿脚又都瘫软在药液里,做不出要紧的动作,最后她只是愤恨地合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放任眼泪流个没完。
安煦不懂她的意思,不知所措,木讷地接过匕首。
脑海里“解脱”两个字放肆地游荡。他一直认为活不痛快,就该死得痛快,可现在,他看匕首、看母亲、看莫九岚——局面乱了,安煦也乱了。
从来没人教他作为儿子该如何处理眼前棘手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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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否该帮母亲脱离无尽的地狱苦海?一刀刺下去,她真能得解脱吗?她解脱之后,他也能解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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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扛着“弑母”之名做一辈子噩梦、无怨无悔……
他抬起匕首。
匕首是寻常玄铁所铸,此刻冰凉压手,仿佛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