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霖没发现对面的低气压。

他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尾巴尖都在轻轻晃悠，完全没注意到朋友的异样。

单霆的笑容淡淡的，相比先前黯淡了不少。

他看着陆泽霖碗里那块李珏刚刚夹的鱼肉，又看看自己身边低头搅汤的言森，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言森不会给他夹菜，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话，除非他先开口。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言森很喜欢和他互动，每天都要缠着他，需要出去溜达很久。

他是个很聪明的小人类。

第一次听见对方说兽人语，单霆惊喜得不得了！这小人类居然会喊肚子饿，会说喜欢和不喜欢，会说想出去。

后来他真的偷偷跑出去了好几次。

被单霆找到，被好心人送回来，被流浪人类救助站的志愿者在街上碰见后带回来……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多次，单霆很头疼言森逃跑的行为。

论坛上的饲主们反复提及：一般来说脾气暴躁，喜欢离家出走的小人类，在绝育后性格往往会极大改善，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大部分饲主都支持绝育手术，说手术对身心健康都有好处，能让小人类更稳定，更恋家，更依赖主人。

可能是吧，起码那些小人类是这样的。

手术后，言森确实不跑了，但他也变得沉默寡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单霆转头看了看言森。

那只小人类坐在他旁边，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撕着袖口的线头，眼睛盯着碗里的汤，也没喝几口。

单霆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它们第无数次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他说不清那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后悔，可每当看见言森郁郁寡欢就会浮现。

如果那些饲主早点说，所谓绝育后的性格大变，是指这种生命力的枯萎，那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在言森身上。

他轻轻握住言森撕着线头的那只手，有点凉。

他把那只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用大手包裹住，搓了搓，试着让它暖和起来。

言森没有看他，还是沉迷于放空，眼神散开在那碗快要冷掉的汤上。

总这样不是个事啊，哪怕是单霆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也能感受到小人类身上逐渐逝去的生命力。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