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珏身体一部分的肉块一点点铲起来,装进黑色塑料袋里,然后埋在公路旁边的绿化带。
没有墓碑,只有一小堆新翻的泥土,和上面随意插着的一根枯树枝当作简陋的标记,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条鲜活的生命。
陆泽霖要花很大的功夫才能找到李珏的尸体,他得沿着公路一段一段仔细的找,观察每一处被翻动过的泥土,才能找到那方小小的土堆。
等他终于找到的时候,那根枯树枝或许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土堆上悄然开出几朵毫不起眼,但是团团簇在一起的野花,像李珏身上那股顽强的生命力。
到那时,他只能苦着脸蹲在土堆旁,指尖颤抖,他可能不敢动手去刨开泥土,生怕会看见一些让他崩溃绝望,甚至永生难忘的画面。
陆泽霖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全是冷汗。
他抬手想拿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压一下心头的恐慌,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只能颓然地放回去。
他慌乱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后反复上拉刷新,可消息栏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读消息,通话记录里也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陆泽霖不死心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指尖不停敲击着桌沿,心神不宁地等了片刻,又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依旧死寂,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不要再想了。
李珏不会有事的,他那么聪明。
陆泽霖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椅背里,疲惫地闭上眼睛,眼前立刻再次浮现小人类的身影——
李珏低着头认真念单词的乖巧模样,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的身影,发烧时被陆泽霖的尾巴层层圈住、喂水时难受蹙起的眉头,还有真正发自内心笑起来时的笑颜。
不行,他得知道李珏现在在做什么,必须现在就确认李珏平安无事。
家里不是安装了监控吗?只要打开监控画面,他就能立刻知道情况,彻底打消这些可怕的臆想。
可如果他打开监控,岂不是依旧把李珏当成需要时刻看管的宠物?
因为不信任、不放心,所以才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且,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拦李珏出门呢?把自己当做小人类的主人?饲主?所以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李珏本就不属于这里,他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自己如此自私地想要把他留在身边,不过是因为害怕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今晚推开门发现玄关空了一半,会不会当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