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吧我不还手”的样子,不仅没有让他心里的郁结之气消散,反而更难受了。
他所难受的,是整个兽人世界根深蒂固的、把人类当成宠物看待的观念,还有那些经历驯化后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意识的人类们。
而陆泽霖对他的好,恰恰是这个扭曲世界里最不合时宜的存在。
他了解李珏的过去,理解小人类为什么先前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
在知道起因后,陆泽霖愿意帮李珏回家。
这种与其他陌生兽人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是比那些贵重的衣服,别墅、现在他们坐着的跑车都更奢侈的东西。
“刚刚那个头发挂件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陆泽霖收起了方才玩笑的语气,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李珏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从那张好看的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白晃晃的车库灯光上。
“……有一点。”
陆泽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小人类,片刻过后,他垂下眼帘,从而掩去心底的不舍:
“快要回家了,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吧。”
梦醒了,你又是那个在职场上混的油光水滑的小经理,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有自己挣来的房子,还有每天晚上蹲在花坛边等你喂的大橘。
忘记这段让你难受的经历,把那些糟糕的回忆通通扔在脑后。
忘记那些笼子,项圈,电击,轻视。
忘记——
我。
陆泽霖以为对方会用沉默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像往常一样把脸转向车窗,可他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不是噩梦。”
某条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他的手指还在方向盘上,眼睛却已经不在路上了。如果不是有自动驾驶,这车大概已经骑上了绿化带。
“不是噩梦。”
李珏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直接扭过头,与这个他相处最久的兽人对视。
陆泽霖这下可以确定了,他的小人类不是在自言自语,真的在一字一句地回应他刚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