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想摸黑走到卧室里去,却发现四肢像泡在深海里一样,使不上丁点力气,软绵绵地漂浮着,找不到着力点。
他扶着墙走了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茶几角,疼得他闷哼一声,半天没有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看着眼前那片黑暗,忽然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李珏猛地伸手,把茶几上的酒瓶、杯子、易拉罐一股脑全扫到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碎片四溅,装威士忌的玻璃杯碎了一地,瓶底最后的一点液体,把客厅的地毯弄得一团糟。
他又拿起茶几上那几本书,狠狠摔在墙上,纸页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然后扑上去撕着泄愤。
最后,李珏把能够到的东西全砸了。
砸完之后,他喘着粗气,蜷缩在碎片中间,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如孩子一般放声大哭,哭得喘不上气,反正不会有人看见。
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委屈、不甘和绝望,全部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李珏的指尖碰到什么东西,摸过来一看,是支黑笔。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背靠着沙发,整个人还是瘫软的、使不上劲的状态。
李珏看看空荡荡的手腕,又看了看那支笔,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笔尖抵在皮肤上,凉飕飕的,然后他开始作画。
先画了一个圆形的、歪歪扭扭的表盘。
接着从表盘两侧延伸出两条平行线,绕了手腕一圈,充当表带。
最后在表盘上补上一长一短两根指针。
他又在表盘旁边添了许多个小刻度,歪歪斜斜的,由于酒精的眩晕效果,李珏眼前都是花的,根本没法平均的分割面积,但他不在乎这些。
画完之后,李珏抬着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那只画上去的机械表。
墨迹还没干透,在皮肤上晕开一小片,边缘模糊,线条歪扭,像小朋友随便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