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铎臣倚靠在书桌前,他的身量比同龄人高很多,更是比他高一个头,俊秀的脸庞侧对着他,优哉游哉掂抛着成人巴掌大的碧玉镇纸,漫不经心地扔下炸弹,“想离开吗?”
于欢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缩,猛地低下头,试图掩盖住浮现在脸上的惊慌,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在一瞬间的震惊过后,他快速回过神来。不可否认,他当下萌生了愚蠢的雀跃,沈铎臣虽然比他大了近5岁,但毕竟和他一样是个半大的小孩,或许他是真的愿意帮助自己的,可撇去本能的兴奋冷静下来想一想,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午餐,他是被卖进这个家的,是花了钱的,沈家看上去是有钱,可这不代表他们会不再乎被用来买他的那一笔。
天真的幻想和理智的思考在脑海中不断拉扯,于欢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半截食指被扭红了。
“我可以帮你。”
少年变声期的独特声线仿佛是从深渊中钻出来的,贴着耳边蛊惑私语,揪起不断拉扯的绳子一端,那抹天真逐渐越过了判定的中线。
那一晚,他做出了短暂人生中的第二个错误选择。
梦里的场景变得光怪陆离,沈铎臣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年幼时而成熟,时而清俊时而可憎,周遭仿佛飘浮着虚幻的泡沫,在黑色的幕布下,剧烈的恸哭、凄惨的哀嚎、放肆的大笑接连响起,五光十色的泡沫中似乎有一个瘦小的背影,他应该是抱着自己的,蜷缩在角落发抖像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叶环生觉得好难受,心脏抽疼得发酸,鼻子喉咙好像都塞了硬块,堵得他找寻不到办法呼吸。叶环生剧烈地喘着气,仿佛被救上岸的溺水之人试图汲取氧气,整个人在挣扎中浑浑噩噩地睁开了眼。
短暂的失神让他大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