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达措。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小荀在旁嗤笑一声,“普通人卖女儿?”
“他们家缺钱。”我揉了揉眉头,“其实之前杨校长已经帮忙申请了下补贴。”
“但没成功,说是资料不足。杨校长就自掏腰包出了书本费。平常老师们也会给他们家送点吃食或穿用。”
“达措其实之前思想工作已经做的很好,说要好好干活供女儿读书。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了卦。”
“我们期间上门过一次,他躲在家里不肯见人。”
会议室里其他的人都相互耳语,空间不大,都能听清。无非都是关于骂达措的,可怜央金的。
可这确实就是大山里的普通,只有暴露到外才能算成可怜。
陈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央金那张笑脸。他把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啪”一声,轻轻按在了桌上。
“明白了。” 他开口,声音有点发干,“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怎么跟一个普通人谈判,用镜头去换他女儿的将来,是这个意思吗?”
“拿什么谈?给他双倍的钱?这一次成功了,下一次呢?下一次还会有其它团队来吗?然后再给他钱。”
“呵,培养一个演戏班子吗?”
他的问题让气氛一滞。像是一根针,挑开了所有伪饰。
我没法回答。
陈爽也不需要我回答。他抬起眼,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上。
“四成把握……也就是,大概率会失败。”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失败了,这女孩会怎么样?嫁人,生孩子,像她妈妈一样,再过十几年,也许为了自己的女儿再来求人?”
小荀想说什么,被陈爽抬手止住了。
“乔怀青,” 他忽然看向我,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你教了五年书,这样普通人家的女孩,你见过几个?最后能读出去的,有几个?”
“我说的是不止九年义务,是指更远的。”
我知道陈爽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