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满是自己和对方的鲜血。那面包此时正卡在他的喉咙里,或许人在长久只进食糊糊类食物之后,食道也会退化变细。他被噎得满脸通红,而苏联人的枪口已经戳在了他的脑袋上,弗洛里安手里举着那块牌子,一只手拼命摆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念!”列兵愤怒地踹了他的脸,枪栓被拉动,发出咔啦一声响。
弗洛里安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只有手还在摆着。
“我从未战斗过!我从未战斗过!”柯尔特忽然大声喊叫了起来,吓了所有人一跳,他站了起来,字字清晰,单词念得像在朗诵,“我不配被称为军人,我从未参加过战斗。因为我贪生怕死,只敢躲在人民的身后!”
苏联人短暂地停顿了一秒,倒不是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英雄气概给镇住了,单纯是亚历山大·柯尔特的脸有些太过漂亮。他顶着这样一张脸,这样的正义凌然,他怎么敢用这种方式说着自我侮辱的话?那双蓝眼睛沉着、坚定,那效果简直就像是在反向给这群纳粹杂种们做宣传。
“狗娘养的杂种!”一个列兵狠狠挥动枪托,正砸在柯尔特的额角,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囚犯应声倒地,血后知后觉地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我从未战斗过!”柯尔特仍在喊,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苏联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种快意,“我从未战斗过!我从未战斗过!”
这次四五支枪口朝着他拉动了枪栓。
“把枪放下。”
谢尔盖维奇的靴子踏响了地板。所有的声音在刹那间消失了,只有几个吓破了胆的战俘,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苏联人粗糙的嗓音带着轻飘飘的嘲讽,那道疤在他微微扬眉时抽动着,“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中尉。”
柯尔特咬着牙,血把他的半张脸染成了红色,只有那双眼睛仍蓝得出奇。那颜色必然存在于这世间的某处海洋或湖泊,或许造物主偷了懒,擅自挪用去做了亚历山大·柯尔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