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其他几万秒钟,他们吃饭,睡觉,读书,写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杀了人……我杀了人!”有人把枪丢了,手指紧紧捂在脸上。
“不用管他。”从北非回来的老兵拉住柯尔特,摇摇头,“他自己会好的。”
囚犯亚历山大·柯尔特躺在卫生科的床上,室外寒风呼啸,小小的木房子里只有炉火在噼啪燃烧。他的面颊苍白,眼圈乌青,呼吸又轻又浅,需要很仔细地观察才能发现。
克劳斯上尉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那双温暖的、干燥的,因常年动笔写字而起茧子的手指包裹着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对于一个濒死的人而言,那甚至算得上炙热。可柯尔特不敢放开那只手,一秒也不敢,他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着,那只手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
“克劳斯……”他咕哝了一句,说不出下一句话。
在雪山中行进,靠近炉火是危险的,那意味着临死前的幻觉。人类的大脑为自己留了最后一刻子弹,那枪决极其温柔,只会让人沉浸在美好与安逸之中,然后不知不觉地死去。
可是克劳斯上尉的触感如此真实,柯尔特忍不住去靠近。他感觉那温暖的大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面颊,他因高烧而干裂的嘴唇。苦味儿的药水随后也送到了他的嘴边,柯尔特想张开嘴,但他连那一点点的力气也没有。
“喝一点吧,亚历克斯。”上尉哄道,“就当为了我。”
在柏林他也曾生过一次病,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伤寒来得厉害,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他的长官不得不给他当起了警卫员,尽管有护工登门照料,也有其他人提出进行警卫工作的临时替换,克劳斯上尉一概温柔地拒绝。柯尔特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上尉把水盆放在小凳子上,用毛巾蘸水为他擦拭降温,他无精打采地躺在那里,心想这下要错过俱乐部里的老爷车展了。
他把药水含进嘴里,果然苦得要命,亚历山大·柯尔特以为经历过那些糊糊,他再也不会对味道有任何抱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