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柏林的天鹅 Cuervo 2206 字 14小时前

挤压地无法呼吸,就像有满载煤堆的矿车重重从他身上碾压过去一样。

你要体会乐曲中的愤怒,孤独,绝境中对命运的不甘。父亲坐在琴凳一边,他面前是摊开的革命练习曲。你太年轻,伊万,你不懂这首曲子的感情。

他浑身颤抖,朝着面前的人扑了上去。

谢尔盖维奇向着他的愤怒挥拳,挥拳,直到胳膊酸软地抬不起来,他仍在挥拳。他的手指在击打中肿胀、断裂,那些属于钢琴家的修长手指从此之后变得粗糙而坚硬。事情在那里变得重新模糊起来,他只记得混乱中有冰凉的液体从脸颊上流淌下来,父亲的脸扭曲了,或许是因为他的一只眼睛被血糊住,视线里全是粘稠的红色。那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色彩,伊万·谢尔盖维奇无暇留意,顿巴斯的煤矿从此牢牢刻印在了他的眼睛里,让它们变成毫无感情的灰色。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抽离,在驻足,之后他冷眼旁观一个发了疯的青年按着另一个男人,用拳头把对方打成一滩烂肉。

谢尔盖维奇站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弯腰捡起了那份关于盗窃公共财产的报告。他赤手空拳杀了这辈子的第一个人,之后那份检举材料让他获得了参军入伍的机会,还有一把崭新的托卡列夫。这把手枪陪他走完了整个战争岁月,谢尔盖维奇数不清有多少亡魂葬送在他的枪口之下,只是他永远记得自己的双拳落在皮肉上的感觉。

那副金丝框眼镜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散在地上,像一片亮晶晶的钻石。

火车发出一声鸣响,浓烟滚滚。

亚历山大·柯尔特的文件档案静静躺在皮包夹里,连同那几张新拍摄的照片。照片里的人身穿黑色的党卫军制服,窄窄的收腰配上他笔挺的脊梁,活脱脱一副纳粹宣传照片,那双蓝色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顺从地低垂着,像一头献祭的羔羊。

做个灵魂干净的人……谢尔盖维奇脸上的肌肉绷紧起来,他的手指摩擦过托卡列夫的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