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我……」
「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吃,正好你可以帮我解决它的问题。」
伊莎贝尔笑道:
「同学,要想学习好,首先要生活好,至少你要先吃饱肚子。」
善意的提醒,让孙长久的心里一热,连忙起身道谢。
「谢谢你,女士。」
随后他就拿着三明治到了图书馆的茶水室用起了宵夜。
虽然这个时候,图书馆里没有几个人,但是规矩总是要遵守的,在他喝着白开水,吃着三明治的时候。
偶尔的会把目光投向图书馆,图书馆里只有十几个人在看书或者学习。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麽所有地方,甚至包括餐厅都放假了,可是图书馆不放假?」
是伊莎贝尔,来冲咖啡的她看得出孙长久的疑问。
「是有点好奇,女士。」
「其实,这就是南洋大学。」
伊莎贝尔从咖啡机里接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说道:
「虽然这里有着晚上八点之后不工作的传统,可是实际上,当年这个国家还是非常卷的,最初的时候,人们每天都工作十几个小时,我先生他们也都是如此,而这里的学生……」
手握着咖啡杯,伊莎贝尔似乎想了那些学生。
「他们每天都会在这里学到12点,那个时候,图书馆里也到处都是人,越是假期,人越多,好像除了学习之外,他们就不会再做其它的事情了,所以,与其它地方放假了不同,即便是餐厅放假了,图书馆也不会放假的。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非常努力的,」
话音稍微顿了一下,伊莎贝尔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年青学生,说道:
「你和他们有点像,不过,你比他们幸运多了,」
「幸运?这是为什麽?」孙长久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女士。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努力学习,是想追回被战争干扰的学业和时间,他们想要学习最新的知识,回去建设他们的国家,当然,这要等到合同期结束之后,毕竟,那时候,他们的学费丶生活费都是公司负担的,每个人都签署了十年的合约。而最后……」
伊莎贝尔想了一下,用充满遗憾的语气说道:
「最后,他们都留在了这里,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并没有如愿以偿,当然,对于这个国家来说,这无疑是很好的,SEA的发展和那些学生有直接的关系,后来他们都进入了公司,成为了公司的中坚力量,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极其出色的成就,他们之中甚至出现了十几位诺贝尔奖得主。」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这麽多年,在提到那些人的时候,伊莎贝尔的语气仍然是赞叹的。
毕竟那些人所付出的努力,当年她是亲眼目睹的。可以说,这片土地之所以能够取得那些成就,和他们的努力与付出有着直接的联系。
「啊,原来是这样……」
孙长久愣了一下,他张张嘴,想解释什麽的时候,但终究还是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之所以如此努力,是希望能够在毕业之后,在大公司里得到一份长期雇佣合同吧。
只有如此,才能够获得SEA的绿卡。当然这只是第一步,他的最终目标是成为sEA人,这很困难,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那麽就有机会。
所以他必须要比别人更加的努力。
「是啊,所以你比他们幸运啊,他们中的很多人,直到最近一两年,才有机会回到故乡,与亲人团聚。」
伊莎贝尔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在这所学校中,她见过很多人,他们总是有着很多的遗憾。
想了一下,孙长久问道:
「那麽……有,有人回去了吗?」
「当然。」
伊莎贝尔点了点,然后说道:
「肯定有的,当年有一些学生在毕业后不久,就以旅行的名义,借道菲律宾,从那里乘船或者乘飞去了港岛,离开了这里,回去建设他们的国家了,我听一位学校的教授说,他去年还收到过一位南洋大学的老同学的交流访问邀请。」
说到这,伊莎贝尔突然像是想到似的,又笑道:
「不过,这也导致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公司很有可能会起诉了那位教授。」
「啊!」
孙长久一下就愣住了。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女士,压根就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这,这是怎麽回事?」
「因为他违约了啊!」
伊莎贝尔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对方,说道:
「之前不是说了吗?他们的学费丶生活费甚至还有船票,都是公司负担的,根据合同,他们应该为公司服务十年,在完成十年的合约之后,就可以自行离开,可是,他们却选择了毁约,当然要支付违约金了。」
对于什麽合约丶违约金之类的事情,孙长久压根就不怎麽了解,他只是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都过了这麽长的时间,公司还在那里计较,可真够小家子气的。」
「这不是小家子气,这是契约精神。况且,况且……他们的日子过的也很贫寒,哪能赔得起。」
伊莎贝尔摇头解释道:
「但是既然你签了合约,就要遵守它,如果违背它,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也是法律存在的意义,如果违约不需要承担责任,那麽还有必要制定法律吗?
这也是公司法务的责任,就是让违约的人,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听着这样完全不近人情的话语,孙长久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另一个国家,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只是……这麽做合适吗?
他的心里没有答案,但是他却听到伊莎贝尔在那里说:
「当然,现在只是外界有一些人这样认为。最终是否要起诉并且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还是要看公司的决定。」
「他们过的都挺不容易的,我觉得公司应该不会起诉他们吧。」
听孙长久这麽说,伊莎贝尔却摇了摇头,她说道:
「我并不这麽认为,法律就是法律,或许他们并没有钱,但是并不意味着公司会因为这个原因放弃,毕竟,制定法律的目的就是为了共同遵守他……如果因为一些原因不起诉他们的话,那麽对于那些遵守契约,一直留在这里几十年都没能和家人团聚的人们公平吗?」
伊莎贝尔的访问让孙长久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并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什麽是法律。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都不知道契约到底有什麽重要的。
那玩意儿很重要吗?
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为什麽还要旧事重提呢?
孙长久的,心里没有答案,但是看着伊莎贝尔,他觉得,或许这里真的会追究这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