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手腕微微用力,稳稳握住钓竿,缓缓向上提拉,开始和鱼拉扯起来。「哦?上钩了。」
朱一海擡眼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水面。
「这条鱼挺大的!」
李毅安手腕轻转,慢慢收线,水面泛起一阵水花,一条手肘长的鲈鱼被拉出水面,咬着钩的鱼还在不住地扑腾着。
他随手将鱼抄起,摘下单钩,放进身旁的水桶里,桶中已有两三条大小相近的鲈鱼。
云顶高原上虽然没有多少天然湖泊,但却有不少人工湖,这些人工湖宛如珍珠一般点缀着整个高原。而这些水库都人工放养着鲈鱼之类的鱼类,这种无刺的淡水鱼,在sEA颇受市场欢迎。
也是钓鱼佬经常能碰到的鱼,
「倒是挺巧。」
李毅安擦了擦手上的水,重新将鱼饵挂好,把钓线再次抛入水中,目光落回湖面,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没办法,总要有所取舍。至于韩国内部怎么闹,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不方便过多的干涉。」沉默片刻,朱一海换了个话题:
「那西贡呢?现在已经光复,谈判基本落定,局势稳下来之后,那边怎么安排?」
西贡啊!
总是无法回避的。
李毅安想了想,语气平淡:
「一切都按原定计划进行,我们会帮他们做战后重建,恢复经济。」
相应的战后重建计划早在西贡大起义之前,甚至在东约发起军事行动前,就已经制定了相应的计划。在未来的几年之中,国际开发署都会把西贡视为最重要的投资区域。
「只是这样?」
朱一海微微挑眉,说道:
「感觉我们能做的,远不止这些。」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只有老朋友间才有的直白:
「是不是……你想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多历练历练?」
朱一海深知李家内情,这话问得直接,也只有他能这么开口。
毕竟有些事情永远都是秘密,哪怕是公开的秘密,他也是秘密。
不过朱一海并不是其他人,而是老朋友,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很多事情,所以才会说的这么直接。对于此李毅安倒也没有隐瞒,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望着湖面,手中的钓竿轻轻晃动:
「他们兄弟两个还太年轻,什么都替他们铺好路,未必是好事。该磨练的,总得让他们自己去磨练,而且,西贡那边的局势,对,他们本身就是考验,他们必须要过了这一关,要不然……」
抿了抿嘴唇,李毅安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话说到这儿,他侧过头看向朱一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你这个当伯伯的,要是愿意顺手搭一把,也未尝不可。」
朱一海一怔,连忙摆手:
「我?我都已经退休了。况且,我能帮什么?我对政治一直都是外行的很。」
「不是政治。」
李毅安却笑了起来,一边看着湖面上的鱼浮,一边说道:
「劳工集团前总裁,就算只是过去走一趟,对现在一穷二白的西贡来说,分量也足够重了。毕竞,劳工集团是世界前百强企业,你能过去的话,等于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会带动资本市场过去的!」其实,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尤其是EA草创的那些年,李毅安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看电视新闻里,经常接见某某外国公司的总裁。
其实,那些接见并不是为了让对方投资,而是为了给资本市场传递信号。
资本会通过一些信号做出判断。
所以,在那个时候,李毅安才会主动的邀请那些外国大集团的董事长、总裁来长安做客,也正是在这种划时代的理念,让SEA一点点的进入国际资本的视野。
不要觉得国际资本是危险的,实际上,对于如果一个国家连国际资本都无法吸引,那么这个国家注定是不会有任何希望的。
只有引起了国际资本的注意,他们才会关注你,然后开始试探性的投资,最后大规模的投资。因为有了这个超越时代的理念,所以,在引进国际资本方面,SEA一直都是遥遥领先的。现在他当然也希望朱一海能过,给外界一些信号。
笑声渐渐收起,他脸上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句:「那里……是真的一无所有啊。」风又吹过湖面,带着几分凉意,水桶里的鱼依旧在扑腾,钓线再次微微颤动。
只是这一次,李毅安没有立刻去提,不过只是鱼儿在那里进行试探而已。
静静握着钓竿,望着远方的天际,神情严肃的他,在说出一无所有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