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有一堆话堵在心里。
但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强大得过分的弟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
徐邢却笑道:
「弟子终究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
一句话,直接就让伍石的眼眶有些酸涩了。
自己眼前的小邢沉稳而强大,仿佛任何事情都可以依靠他。
但他又该经历多少的挫折和磨难,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呢?
伍石的嘴唇嗫嚅了两下。
「你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自己明明是想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过完这一生,但最后还是……
「其实也还好。」徐邢依旧笑着,「更别说弟子如今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这句话让伍石一滞,原本伤感的情绪都变得有些不连贯了。
「你还真是……」他有些哭笑不得。
「陪弟子聊聊吧,师父。」徐邢道。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太多,也有太多的懊悔和遗憾。
但好在……
如今的他已经有能力,去弥补一切的遗憾,回应所有的期待。
哪怕是曾经来不及的。
……
……
一直到日暮西沉。
伍石的身影在夕阳的馀晖下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徐邢才终于站起身,身后赫然站着两道身影。
元君与别雪凝。
毕竟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仅是他的遗憾,同样也是两人的遗憾。
她们自然也来了。
望向远天。
只见残阳晚霞,分外绚烂。
而在三人的观测中,原本破碎混乱的时间碎块,正在一点点的修复丶归位,重回原本永前无终的太玄时间主线之内。
良久……
「要改变这一切吗?」元君轻声道。
太玄界的时间线的确难以撼动。
但对现在的徐邢而言,『改变』……也不过一念之间。
「不需要。」徐邢微微摇头。
「不需要改变任何事,只需铭记已经发生的。」
「这也是师父的意思。」
轻叹一声,徐邢看向别雪凝,忽然道。
「对了,师姐知道九渔的事情吗?」
「知道。」
别雪凝冷声道。
「算那逆徒跑得快!」
要不是她今天见了师父心情很好,绝对要把那逆徒拦截下来抽一顿,然后再放去下一个时间节点。
不过也是怪了。
这明明是师父和那逆徒的第一次见面,拢共也没说几句话吧。
师父为什麽就替那逆徒求情了呢?
算了!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再和她新帐旧帐一起算!
想着,她又看向元君。
这几个家伙竟然收买那逆徒来打探她小时候的事……
元君不着痕迹的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我主要是好奇灵祖还有魅祖……」顿了顿,「你难道不好奇?」
尤其是灵祖。
魅祖还好说,这个人一向很活跃,在她们那小群里也是如此,所以说漏过一些。
但灵祖……
直到现在,她们对她过去也是一无所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几乎是同时,看向一旁的徐邢。
却发现他正看着那头躺在水池旁,已经被杀伐剑意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啸月妖狼皇之子。
啸灵。
在徐邢等人生平遇到的敌人里,单论战力的话,这家伙是完全排不上号的。
但正是这样一头徐邢洞真后都没有成就合道的草包,却逼得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伍石去死……
说起来,那啸月妖狼一族的皇者,也就是未来太座下的洞真天将啸月也算是一代枭雄了。
就连徐邢曾经也遭过他的算计。
还在古座下虚与委蛇的那个时期,一人一狼数次交手不分胜负。
就是这样一个能在『苍族至上』的太域中为啸月妖狼一族挣得几分尊严,令苍族都不敢肆意欺辱其族中成员的存在。
唯一的子嗣却是草包中的草包。
距今约十万年后,徐邢成就洞真,啸月自知和徐邢有着深仇大恨,便让啸灵小心些。
结果这家伙却仍不知收敛,骄纵跋扈。
最终被徐邢给捉住,直接千刀万剐,抽魂炼魄,硬生生将其魂魄点灯熬炼了千年。
还藉机重创了啸月。
啸月妖狼一族因此受到太的苛责,差点儿就被太域内其他的大族取代。
心念纷飞。
就见徐邢看似随意的一挥。
水池旁奄奄一息的啸灵,东荒域边界垂眸凝望的啸月,甚至整个太玄界。
包括俯瞰尘世的苍族四祖,全都在一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不对!
或者说,是徐邢丶别雪凝和元君三人『真实』,所以衬得他们,这方天地,这个时间节点虚幻。
只觉一望无际的黑暗闪烁着无数画面,又好似由密密麻麻光影汇流而成的长河。
光怪陆离,任何形容显得贫瘠的一幕。
本该永前无终的一切,此刻却凌乱而破碎,零散的光影不规则的分布着。
就连元君和别雪凝看去,都只能感知到朦胧模糊,分不清具体的画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