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无尽深空中,被摧毁的世界树船壳漂浮在他的身旁,眼前正有黑洞朝着他涌动而来。
那是宇宙中寂静的毁灭色彩,将一切生命冷漠撕碎的磨盘,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朝着他靠近,便要将其吞噬殆尽。
他使出浑身解数,在真空中发出无声的怒吼,遵循着DNA底层逻辑的求生轨迹拼命逃离。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幕,巨大的黑洞就在眼前,朝着他吞噬而来。
冥照级的灵质,牵动的情绪已经能够达到这种级别的幻象,唤起人内心中最深处的恐惧了麽?
他的感知仿佛开始抽离。
不过……
季离嘴角猛然咧开:
「从黑洞入口逃生,已经是我飞升前四十多年的事情了……
现在的我,理应撕碎一切……」
他轰然振翅,身躯将现实撕开一道细线,他的身影出现在那细线的末端,弹出的利爪燃烧着虹彩之色,仿佛有诡谲的龙吟在空气中回荡——
撕裂的细线在现实接连爆破开来,掀起狂暴的飓风。
下方的众人抬手遮挡着那刺骨的风浪,看着季离不退反进的漫天虹彩,皆是瞳孔怔怔:
「这家伙……」
黑洞是季离被黑剑牵引所看到的灵魂幻象,在其他人的眼中,那只是一道黑剑。
这麽说可能有些过于平凡,好像对不上孤陵王的逼格。
但换一种说法的话,那是一道撕碎了整个天空,也许可能是整个蜃都的上空,再有想像力点儿,或许是整个恕龙,整个亚洲的上空,从而无尽蔓延而出的超巨型黑色大雷射。
所过之处的空间都被其切开,迸射出黑泥,仿佛现实都被割开伤口,汩汩流血。
就在这冷漠地毁灭一切的黑剑之下,跃动的虹彩如飞蛾扑火般,朝着那天灾猛冲而去。
没有任何复杂高深的灵质术式和奇异的特质能力,只是那虹彩色的利爪朝着那黑剑相向而去。
景向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跳动在他的耳边,眼中只剩下那抹虹彩的身影。
福陵王眼中跳动着惊异的色彩,不知其心中所想,二皇子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如发现了宝藏。
而渊陵王则疑似要再度展开龙装猛冲而上,却被孤陵王的分身拦住了去路。
这漫长的一刻迎来了终结,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中,季离终于同那可怕的黑剑轰然相撞——
啪。
一声脆响,和孤陵王平淡的嗓音:
「不错。」
所有的一切异象连带着季离的虹彩,龙装,全数破裂。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渊陵王府的草坪上,孤陵王的背影就站在他身前不远处。
抬头,天空一片风轻云淡,淡淡的黑云漂浮在高空之上,像是悠闲遛弯的小狗。
夜色中飘来渊陵王府中的花香,还有嫩草的气息。
噗通!
景向荣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香汗淋漓,印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如果可以这麽形容的话,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咦,你身材这麽好?」
化作星星消失的龙桃竟然出现在草坪之中,抬头而起,被景向荣一脚踹开:
「……去你妈的。」
小孩儿形态的渊陵王也长出了一口气,眼中跳动的灵质逐渐平息。
二皇子和福陵王也是如此,但看向季离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同的凝重之色,尤其是后者。
不过季离却是眼中灵质跳跃,他在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
一切灵质全部消失,破碎。
仿佛维度和空间都发生了转换,像是一场幻梦,又像是一切都被孤陵王在瞬间扭转,就连他刚提的新龙装都给强制脱掉了……
所以,这就是最强冥照的实力,恕龙悖论之下第一人,已经到了这种看都看不懂的程度?
季离捏了捏拳头:
那还真是……更让人兴奋了。
这时,淡淡的脚步声从身前传来,那是草坪被轻轻踩踏的声响。
孤陵王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季离的近前,抬起一只手来:
「名字?」
「奥丁。」
其他人脑袋一歪,眼中皆是浮现出疑惑之色。
但孤陵王却没有什麽异状,点了点头继续道:
「为何不躲?」
「你算老几?」
刹那间,其他人心中齐齐一颤。
景向荣豁然扭头看着孤陵王,心在这一瞬间都跳到嗓子眼上——
哥们,不是,你不要命辣?
反倒是旁边的龙桃闻言,当即一震,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表情极具变动。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我日好脊把炫酷的台词」诸如此类的色彩,开始反覆咀嚼季离这话。
季离的回应让孤陵王瞬间陷入了沉默,而后开口:
「好……」
倏地,福陵王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竟然从这自闭症嘴里,听到了一丝雀跃的情绪。
他在……高兴?
紧接着,渊陵王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衣衫褴褛的后脑勺:
「续命,我帮你。」
渊陵王猛地一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整不会了,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睛瞬间化作龙瞳——
「你儿子,送我养。」
——
PS:补了一章,啵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