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白当然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脑海之中回荡的都是王言三人亲如一家的场景。
那场景明明很和谐,可是在她看来就是特别的割裂,让她无法将三人与她原本认识的丶印象中的形象对应上,同时又夹杂着一些她也说不出的伤心丶难过,还有相当极致的失望。
她也不知道是对王言三人失望,还是对自己失望,还是对自己隐隐的期望失望。
同时她也在想,王言那麽有钱,为什麽这麽不周密的继续留在学校北门那边的工作室?哪怕不买房子,去到别出租个房子是什麽很难的事情吗?班级里那麽多人,他也是风云人物,难道他不怕别的同学关注到吗?
为什麽不搬走,为什麽让她看见呢?
她要是不知道,看不见就好了,就没有这许多的烦恼,让她难以安眠……
有了这件事以后,锺白虽然没多嘴,但是同林洛雪丶李殊词开始应付起来,也刻意地同王言保持距离。
以前跟王言见面总要笑一笑,有的没的说上几句。现在是躲避着王言,尽量不同处一个空间,也不跟王言对视,实在躲不开了就只是尴尬一笑,随即飞快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反过来说,她的躲避又何尝不是一种关注。若是不关注,她又如何躲避。
「锺白是不是真发现了?她最近变得好奇怪啊……」
食堂中,李殊词丶林洛雪跟着王言一起吃着午饭,李殊词很迟疑的如此说道。
「感觉她跟我变得生疏了不少,也不问我一起吃饭,一起遛弯,一起拍作业……她最近反而跟许连翘玩得很好。洛雪,难道你没感觉吗?」
林洛雪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不远处跟许连翘丶肖海洋丶余皓坐一桌吃饭的钟白,笑着说话。
「早就发现了,她还总是看咱们,鬼鬼祟祟的。之前还跟老王说话呢,每次都笑嘻嘻的,现在也是好久都没跟他说什麽了,眼神一对就赶紧挪开。肯定是之前想的确定了,不知道怎麽面对咱们,就想划清界限,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地关注。这可都怪你啊,老王~」
「是,都怪我。」王言应声点头。
李殊词有几分小慌张:「王言,那咱们怎麽办啊?」
她害怕被更多人知道,最后搞得大家灰头土脸。尤其现在是网络时代了,坏事是真的传千里。
不等王言说话,林洛雪就说道:「没事儿的,殊词,你就是想的太多。你也不想想,她要是有说出去的想法,别人还不早就知道了?」
「是这样的。」王言点头,「把心放肚子里,不会有什麽问题的。」
「那也很尴尬啊……」李殊词唉声叹气,「我都不知道应该怎麽面对锺白了。」
「其实真要说尴尬,可能她比咱们尴尬更多。她憋着事儿不敢说,看着咱们就忍不住的想,可又不知道咱们都知道她知道了,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咱们跟她是互相为难,互相不放过。
再坚持坚持吧,还有不到一年就实习了,到时候各自散去,都有事做,也就不想这些事情了。」
「不想什麽啊?」任逸帆端着餐盘坐到了王言身边。
「不想看见你这个渣男。」林洛雪十分自然地接话,「你怎麽跑这来了,不是应该去许连翘那边吗?」
「连翘于我已经是昨日黄花……」
李殊词难得毒舌:「你是追不上。」
「殊词,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任逸帆一脸的痛心,「你一定是跟老王呆一起太久了,也不对,老王也不毒舌啊。哦,你是跟毕十三相处的有些多了。老王,我要是你我就不让殊词跟毕十三玩了,你看看,都学坏了。」
王言笑呵呵的问道:「你是又单身了?这次的衔接工作没做好啊。」
「哎,适当的也要暂停一下。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了,我的风评已经很不好了,如果再牵扯到脚踏两条船,我怕我以后很难在学校交到女朋友了。哎,时间不多了,且行且珍惜吧。」
「你把人家离婚的话,用在这里,合适吗?」林洛雪投以鄙夷的目光。
任逸帆笑嘻嘻的没皮没脸:「我是感慨时间呢,这麽用正好。」
四人闲聊着吃过了午饭,先行离开了食堂。
不远处的钟白的目光,则是默默随行……
过了几天,锺白难得起的很早。
因为昨天拍摄了一天,可能有些疲惫,劳累以后头脑简单,就不会多想,不会辗转反侧。
她看了看时间,竟然才是六点多,天还没亮呢。
横竖睡不着,也不愿继续躺在床上继续酝酿睡意,那样再醒来就感觉头昏沉沉的不爽利,于是她便起身换了运动装,戴上帽子,难得心血来潮出去晨练一番。
等她到了操场,天光微微亮。就是借着微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少数晨练人群之中的王言。
她以前就知道王言每天晨练,但不确定王言是否每天都来操场,毕竟昨天晚上李殊词并没有在寝室……
看到王言,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走。
可是眼看着王言迎面跑过来,只是扫了她一眼,就风一般的跑走了,她不想露怯,好像是她有什麽错误一样。
于是她留下来,在操场上小跑起来,看着王言快速的在操场上飞驰,跑得真快。
可直到王言在她身边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圈,到操场角落去打拳以后,也没有跟她说话。
这让她莫名有几分气愤。
她从见到王言就开始忍了,但终于忍不住。
她径直走到了正在打拳的王言面前:「好歹咱们也是同学,之前还冰释前嫌,我没得罪你吧?为什麽明明看到我了,却不跟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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