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冰蚕宫后,再清除一遍之前来过的迹象,接着通过大山层洞,往西海返回。
出层洞气候逐渐恢复,走了一半,赵调下令向西面折十几里,处理户体。
随后找了一处僻静地方,乌熊从怀内掏出一只瓶子,将药粉洒在了两具户体上面。
半响工夫,两个尸身就都化为一滩黄水,再将剩馀衣物焚烧,挖坑深埋,地上恢复原本样貌,接着折了路径,继续往西海方向赶回。
待回到西海之畔,已是夜晚时分,不过天上月色明亮,众人又在湖边架着篝火,一时亮如白昼。
见赵调几人回来,朱初一张罗烤肉做饭,弄好之后,赵调等人吃完,已经月上中宵。
随后安歇,进入龟兹国送的帐篷之内,赵调轻轻打开手掌,就看那条小蚕正在放赖躺着。
出层洞的时候,赵侗发现它有点打,估计是因为大山内外温度相差过大这蚕一时之间受不了外面的温热,才导致没有精神。
他担心这蚕不比府上那只,是慧净和尚一点点从昆仑赶出来的,逐渐习惯外界,这只是他直接捉走,恐会死掉,便运寒冰真气于手掌,将这小蚕握于其内。
本来这小蚕一直有所挣扎,即便没了精神也赞力去扭,但一得寒冰真气滋润,却立刻老实起来,不跑不动,就在他掌心懒洋洋的卧着,这时居然肚皮朝上放赖。
赵调看了片刻,微微思索道:「你这小东西是不是感觉到了本座的寒冰之气,才扑奔过来的?」
他想着当时小蚕在那冰房深处直接射出,不向别人,直接奔自己,应该是觉察到了自己身上的寒冰真气。
毕竟寒冰真气的根本是另外那只小蚕的本源寒毒,若那小蚕也同样来自冰蚕宫,说不定这只会有感应,能察觉寒毒存在。
不过幻阴经的至阴功力倒也可能吸引对方,就不知哪个才对了。
小蚕哪里知道他说什麽,就感觉此刻十分舒坦,动也都不想动,点漆一样的眼睛瞅着他,有些感觉亲切。
赵调自语道:「总不好在我手上过一夜吧,还是给你造个小房好了。」
说着他喊来白战,叫去西海打一盆水来,然后将手放在水中,他此刻用幻阴功法和寒冰真气都能造冰,但两者还是略有不同。
幻阴经倾向极阴极寒,天一生水,一阴生丶天地肃之意,并不只为制造冰霜。
寒冰真气则主攻此道,造冰更快,他便催发寒冰真气,只见那盆水顷刻凝结,然后手掌搅动几下,继续运功,一座小冰房出现。
接着他将这小房取出来,摆在皮榻之边,将小蚕往里一丢。
小蚕本来在他掌心正待得舒坦,一下进入冰房不由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回头往他掌心跑,他轻轻一合冰房,将出口封闭,只留一个细小通气孔,便将小蚕困于其内。
小蚕在冰房蹦跳几下,似乎再度感到寒冰真气的气息,便逐渐消停了下来,
又开始放赖昏睡。
赵调随后安歇,第二天早晨起来后叫众人清除西海湖畔露营的痕迹,然后向东北方向而走,进入陇右,直奔青唐城,此番在青唐逛一圈后,就要回去大宋了。
青唐是座古城,因为地理地势原因,史上多有拉扯,北魏置鄯州,唐朝初期称城,是唐与吐蕃争夺的重要地区之一,双方在此展开多次大战。
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受到极大削弱,军事力量内调平叛,在西部边疆的防御能力下降,吐蕃趁机东进,逐步占领了包括鄯城在内的河陇地区,上元年间,
割城止式陷于吐番,改名青唐城。
这座古城向来被誉为西北明珠,不但是河湟地区往西域咽喉要塞,更是眼下替代丝绸之路的西北部最大商路,号称青海道丝绸南路,南北朝乱世之后乃至西夏建国,阻断西行商途,东西商人们便改走陇右,在青唐城交易歇脚。
可以说如今整个西域陇右吐蕃西夏地带,最大的商城就是青唐,西夏都城兴州都比不了,龟兹国更比不上,青唐无论商业繁荣,城池规模,还有风光景色,
都堪称西部诸城数一数二。
青唐地处湟水之边,当年神宗熙河开边,几乎就打到了青唐脚下,夺取了河湟大部分地区,而也正因此大宋与青唐的吐蕃确斯罗政权关系恶劣到极致,使得对方倒向西夏,对大宋十分敌视。
众人沿着湟水一路来至青唐城边,只看青唐城广二十馀里,旁开八门,中有隔城,以门通之,为东西二城。
赵调下令众人改扮东归商人模样进入城中,青唐虽然对大宋提防仇恨,但对宋商不禁,毕竟宋商经途此地,乃是一笔巨大的收入来源,而且青唐也需要宋商带来的种种货物。
接下在青唐城内住了足足七天,赵调叫众人摸清城中各处景象细节,自己也走了一遍记于心中,打算回去之后绘画地图,为将来出兵收服陇右做准备。
七天之后,众人购得不少特产物品,全做商人来往模样,三三两两,分批出城。
鸠摩智这时南下回去吐番王庭,女童却没有其走,依旧一起同行。
赵个领众人直奔熙河兰会路,一路漫长,观察地势。
神宗熙河开边打下了两千多里地盘,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有了土地就有百姓,有了百姓自然就有赋税,而且河湟可以养马,若是此地能够完全充分利用,
则大宋战马不愁。
但问题是当时被征服的吐蕃人马势力,其实一直都不服气,总是在宋朝大军各地驻扎离开后,发动叛变,为此大宋必须派遣重兵把守。
这麽一来花费的精力和物力可就极大,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这片地方少得可怜的税收,完全不足以支付军费。
为此大宋收复河湟之地后,除了战略意义以外,其实一直经营不顺,除非能直接把青唐也拿下,否则便是虚耗。
而养马之事,一开始热火朝天,各项举措挨个实施,雇得蕃人做工饲养,军中跟着学习,也有所产出,但五路伐夏失败之后,朝堂风气大变,神宗皇帝病渐垂危,后至去世,各项边务都开始解怠。
接着王安石下台,王韶也遭到了贬谪,熙河开边的事情,就这麽搁置了下来,马场等地也逐渐荒废,最后渐渐的养马的蕃人全部跑光,总的来说,没有取下青唐,哪怕战略意义重大,却显得虎头蛇尾。
而战略意义,直指西夏,不破西夏,这个战略意义又约等于无。
赵侗带人一路走去,路过熙河路首府熙州并未进入,接着向北而行,上泾原路丶环庆路丶廊延路,最后在廊延路路治延安府延州停下。
这时廊延路的经略安抚使是吕惠卿,此人乃是王安石变法中的二号人物,刚刚被赵煦任命到此处。
赵调无意见他,便在城中租赁了个院落,悄悄住下。
儿日之后,计算时间,将女童唤来房中。
女童小心翼翼地看着赵,不知对方想干什麽,龟兹国和昆仑山两战之后,
她对自己恢复武功,战胜对方早便没了把握。
赵侗道:「小小随我回东京吗?」
女童大摇其头:「我不去,你家在东京住吗?兰儿说你是官府背景,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干什麽的呢?」
赵调喝了一口茶,打量她道:「去了不就知道,我府中可大得很呢,听过一入侯门深似海吗?」
女童不由后退一步,她这时已经恢复二八容貌,直是玉颜生春,双颊晕红,
顾盼嫣然,看到赵目光立刻道:「我可是天山童姥,怎能去别处,何况去了干什麽。」
赵调笑道:「如今你功力还差些时日才能完全恢复,可我不能再等,要离开西面,你若不给我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就得随我往东京了,待你恢复打上一场,到那时你还是要给我功法的。」
「我,我给你功法还不成吗?」女童吸气道:「不过你以后要叫我巫行云,
我给完你功法就回天山去了。」
赵个想了想:「如何叫是本座的事情,你回去也罢,但别往兴州去找李秋水了。」
「为何不找?」女童怒道。
「原本你功力确实高她一筹,但眼下你却已并非她的对手,莫要送死。」赵调缓缓道。
女童眨着乌溜溜眼珠,半天才道:「你是掌门,这次我听你的。」
赵调道:「说功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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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微微思索几息,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功法讲了一遍。
赵调听过后点了点头:「什麽时候离开?」
女童惊讶道:「我只说一遍,你全都记住了?」
赵调道:「我之资质岂是你能想像,这也是你们逍遥派师兄妹三人分开学习武功的原因,你们资质不够,所以当初逍遥子才没有全部教授。」
女童闻言恨得亮晶晶牙齿摩擦「咔咔」作响,道:「我明日便走,你要带兰儿一起去东京吗?」
赵调微微一笑:「兰儿自然跟我,你不要以为我离开天山就不是逍遥派掌门,说不定哪天会回去瞅瞅,如你经营不利,我会降下惩罚。」
女童眼珠转转:「巫行云知道了。」
赵调嘴角挑了挑:「如果遇到什麽危机,也可以往东京给本座送信,直接过来却也无妨。」
女童闻言嘻嘻一笑,眼波盈盈,双颊晕红娇美:「掌门,属下知晓了。」
赵调点头:「知道便好。」
女童道:「那我去找兰儿,与她交待一些事情。」
赵调点了点头,女童出门离开,隔了一日,便带手下众人出延州踏上回京之路。
江南,太湖,曼陀山庄。
这时正值下午,逍遥子在庄后教导王语嫣武功,却募然间脸色一变。
王语嫣见状道:「曾祖父,可是慕容龙城又来了吗?」
逍遥子摇了摇头,眉沉吟,露出阴冷之意:「不是他,可能是一些见不得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