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忽然止住,然后思索了片刻,道:「一定要看好这泉水,任何人都不得擅动,更要防备妖僧前来破坏损毁。」
身旁人闻言露出诧异,心中不以为然,这泉水眼下其实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不知道对方为何还这麽在乎。
长春子再瞅了一眼池中的水壶,随后负手向外而走,出了山洞他望一眼天色,已经傍晚时分,想了想直奔前方镇中而去……
锺灵在房内练功,看着外面夕阳光辉撒入屋里,不由缓缓收了气息,道:「殿下,天色晚了,我给殿下做饭来吃。」
赵倜站在窗前:「出去不怕妖僧过来吗?」
锺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些怕,不过也不能不做饭,否则未等妖僧上门,人已是饿死了。」
赵倜笑道:「我与你一起去吧,简单弄一些就好。」
锺灵有些犹豫望向赵倜:「殿下,我们,我们还能出去吗?」
赵倜道:「不好说,若出不去呢?」
锺灵闻言不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随后变得有些慌乱起来:「殿下,我们是来寻婉儿姐姐的,若是出不去了,还怎麽找婉儿姐姐呢?」
赵倜摸了摸下巴,笑道:「出去也不算难,不过既然来此一趟,也不能全听谷中人说,总要亲自搜查一遍看婉清在或不在,还有那长春泉水,待取得这泉水尝尝,再离开此处不迟。」
锺灵点头应是,然后小心打开房门,往外面望望走了出去,赵倜也跟着去了院中。
厨房却是在那杂舍一侧,两人刚至前面,就听院外有脚步声音由远及近。
锺灵道:「殿下,是不是长春堂的人过来了?」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音:「还请开一下门,我们是长春堂的,前来察看妖僧痕迹。」
赵倜示意,锺灵跑过去打开院门,就看为首的正是登记领取物品时所见的短髭男子。
男子身后跟着十馀个人,此刻笑道:「你们两个倒是不用查了,不可能为妖僧假扮,就是院中屋内须得看看,那妖僧武功高强,说不定隐藏哪里没被你们发现。」
锺灵闻言好奇道:「妖僧还会假扮他人吗?身边的人不会识得出来?」
短髭男子道:「姑娘,这你便有所不知了,我这里不好解释,左右你两个不可能是妖僧扮成,无须关心此事了。」
锺灵点头,赵倜微微一笑:「还请诸位赶快检查吧。」
短髭男子带人里里外外察看了一番,无有发现,边往外走边道:「记得晚上小心,有何风吹草动立刻大声唤人,你二人年轻不可能是妖僧的对手,莫要逞强,求救为上。」
锺灵用力点头,看着一行人出去,又紧紧锁好院子木门,疑惑地道:「殿下,为何他们说我们两个不可能是妖僧所扮?」
赵倜笑道:「看来那妖僧混入谷中已然许久,不知多少年了,此刻方才出来弄些是非,咱们新来乍到,怎麽可能是妖僧假扮呢。」
锺灵道:「原来如此,殿下,那我们的嫌疑岂非等于没有?」
赵倜点头:「确实这样,不过……」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赶快做饭吧,然后好回屋中,再不要出来了。」
这时闪电貂从锺灵腰间皮袋窜出,跃上她肩头,警惕地盯着赵倜。
赵倜看向小貂:「你也不要到处乱跑,就呆在锺姑娘身边,出去小心被人打死,若是妖僧捉到,将你度化,可就一辈子再无自由了。」
貂不知道赵倜说什麽,只是觉得他似在威胁恐吓,不由眼睛闪亮,伸了伸爪子,嘴中发出「呜呜」声音。
赵倜见状一伸手就将它提了过来,撸了两把,貂气得四爪乱蹬,却怎麽都挣扎不脱,呲出一口小白牙,愤怒哼哼。
赵倜淡然道:「再不听话煮来喝汤,省得还要担心跑出去便宜他人。」
锺灵道:「貂儿听殿下的,殿下也是为你好,不想你乱跑被人捉到呢。」
貂这才老实一点,但眼珠转了转,忽然不动,摆出一副装死模样。
赵倜笑道:「都说貂会装死,我却第一次见到,既然这样那我就当死的来对待了。」他说着把貂往腰间一挂,长长尾巴悠悠荡荡,却好像一件别致饰物。
待片刻钟灵弄好食物,天色已经彻底黑下,两人回屋吃完饭后开始练功。
锺灵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已然入门,赵倜在旁指导护法,待午夜想要休息之时,他忽然眯眼朝窗外看去。
这时外面起了夜风,乌云盖月,风吹窗棂发出「哗啦啦」声响。
「公子……」锺灵看赵倜神情变化,改变称呼低声唤道。
赵倜嘴角微微扬起,就在这时外面房门传来轻轻地「吱呀」一声。
锺灵顿时小脸煞白,道:「我,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赵倜摇了摇头,对她做了个禁声动作,锺灵立刻不语。
随后半天外面再没什麽动静传来,赵倜笑道:「走了。」
锺灵嗫嚅道:「什麽,什麽走了?」
赵倜道:「可能是妖僧,也可能是旁的什麽人。」
锺灵吓得小脸变色:「殿下,我,我……」
赵倜起身道:「随我看看。」
两人出了屋子,就看前面房门完好无损,门栓也没打开,就不知道刚才那轻微的「吱呀」声是从哪里传出。
锺灵看向赵倜:「殿下,怎麽门好像没有什麽变化?」
赵倜沉思片刻:「歇息吧。」
锺灵不由紧张道:「殿下,我有些害怕。」
赵倜看她一眼,道:「既然害怕,今晚就在我这边睡吧。」
锺灵闻言不由呆了呆,随后低下头去,两只手交结在一起,声音弱不可闻:「我听殿下的……」
片刻之后,两个人在榻上合衣而眠,小貂趴在两人中间,头枕着自己的尾巴,睡得香甜无比,锺灵却怎麽都睡不着。
她两只大眼睁着,心中「砰砰」乱跳不停,想着殿下和婉儿姐姐才是一对,自己该管对方叫姐夫的才对,可怎麽就和殿下睡到一起了呢?
又想起上下山涧石壁之时,殿下抱着负着,自己的身体都被对方感受到了,不由脸蛋阵阵滚烫发烧。
她偷眼去看赵倜,见赵倜睡得很熟,轻轻咬了咬唇,似乎想到什麽,双腿紧紧并在一起,两只手捂住小脸,一副羞涩难当的表情。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赵倜缓缓睁开双眼起身坐起,看旁边锺灵已经陷入了熟睡,微微思索,随后悄无声息下床朝外走去。
在院中转了一圈,正待进厨房看看有什麽东西可当早餐,忽然远处传来叫卖的声音:「卖梦了,卖梦了,世间有异贾,专售荒唐梦,慰藉失意人……」
嗯?赵倜不由蹙眉,昨日春娘说暂不叫镇内居民上街,等长春堂挨家查看,小镇内的人口不少,应该还没查完,这老道人怎麽便跑出来了?
此时叫卖之声越来越近,已经来到小院前方,却听后面有人大喊:「白石道长,你怎麽偷跑出来了,你家还没有检查呢……」
老道人不做理会,继续叫卖,后面脚步匆匆,片刻追到,就听有人道:「白石道长,你不要坏了规矩,赶快回家叫我等察看一番。」
老道人不高兴地道:「你们要做什麽?拉我衣袖干甚,我这身道袍可是新浆洗的,扯坏了你们得赔。」
就听有人道:「道长跟我们回去便不扯了,再往前走还是要扯的。」
老道人这时怒道:「扯袍子也就算了,为甚还扯胡须,怎麽还往上揪我面皮,莫非以为贫道带了人皮面具不成吗?」
有人答道:「白石道长你不肯回家,就只好在此处检查,然后我们再去白石道长的家中察看。」
老道人不满道:「白石白石,甚麽白石,我昨日晚间做了一个梦,梦中我道号可不是白石,而是叫做黄龙道人。」
「黄龙道人?白石道长别说胡话了,赶快给我等仔细看看。」
「看什麽看,没见贫道头发是黄的,胡须也是黄的吗,不叫黄龙道人又叫什麽。」
「好好好,黄龙道长不要动,再给我们看看耳朵下面。」
赵倜在院中听着外面拉扯,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