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要拿其中一件给对方套起,这时元小仙忽然低头看向自身,惊讶道:「真的和原来不一样了,竟然长大了,是—成长的关系吗?可我为什麽记不得这些年的事情了?」
赵倜闻言手一抖,再次吸了口气,然后连套带裹,胡乱给对方将衣服穿好,又把带子束紧,接着想了想,走去前面将那件白裘拿过来又给她穿在外面,神情冷峻地道:「就在这里呆着,不许说话,不许出声。」
元小仙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又看了看赵倜,点头道:「是,夫君。」
赵倜转身朝前面走去,走一半回头又道:「就在这里别动,不要弄出声音。」
元小仙乖巧地道:「夫君,仙儿知道了。」
赵倜双眉几乎拧到一起,绕至前方,坐在案后:「进来吧!」
姚师闵应声进入帐内,赵倜淡淡道:「不在东城驻守,回来何事?」
姚师闵行礼,表情有些怪异:「殿下,属下确实有军事禀报,不过刚才听说殿下遇刺,妖物所为—」」
「无妨!」赵一摆手,随后略微沉吟,又道:「妖物附身于成安公主身上,已经被我驱离,逃出了营盘。」
姚师闵道:「殿下无事便好,属下还自担心—
赵倜摇头:「区区妖物,还伤不了本王,姚将军说军情吧。」
姚师闵道:「殿下,属下这几日在弥娥川东面驻扎,日夜思索破城之策,倒是想出来一个,有极大把握攻陷此城。」
「哦?」赵侗眯起双眼:「姚将军细说听听。」
姚师闵道:「属下以为弥娥川不是雄城高关,四周也无险处,不须寻找什麽城防破绽,或者诱敌出来,只是正面攻城就能破掉此处。」
赵侗道:「眼下腊月冬日最寒时,云梯搭建不稳,军兵衣着臃肿,戴着护手爬梯艰难,而且即便登上,穿戴太累赘,不好使用兵器弓箭,城上反而占许多便宜,不受天寒所累。」
「正是如此。」姚师闵道:「殿下所言不错,不过属下有一计策,勿须搭建云梯,可以使用别物堆高至城头,一举攻城,辽军之长在于骑兵,自城上攻进,展开城战,对方不擅于此道,弥娥川必破无疑。」
「哦?」赵倜扬了扬眉:「勿须搭建云梯,使用别物堆积至城头?这天寒地冻哪里有旁的东西堆建,你所说的莫非是筑京观吗?」
「殿下,正是筑京观!」姚师闵道。
筑京观是大战胜利后,战胜方为炫耀武功丶震镊敌人,将战败方的户体堆积起来,筑成塔状土堆的行为。
京观又称京丘或者武军,做法起源很早,左传中便有相关记载,主要是炫耀战功丶震镊敌人,以及对战败方的羞辱。
东汉末年皇甫嵩镇压黄币军后,筑曲阳京观来震起义军,不过,也有一些君王将领不倡此事,如楚庄王丶李世民等。
「筑京观攻城—.」赵倜缓缓摇头。
此刻因为天寒地冻,不好挖庞大深坑掩埋户体,而且冬季军中携带火油量少,也未做燃烧处理,所以之前战场死伤的户体都在弥川西南方向搁置。
这些户体全都冻僵,足够造京观于弥娥川前攻城,而且省时省力,甚至比夏日挖土建土山还要方便简单。
「殿下!」看赵倜摇头,姚师闵着急道:「属下愿全担此事恶名,请殿下回驾兀刺海,待攻陷弥娥川后,属下愿以此事受军法处置,昭告内外,不叫殿下染半分污名。」
赵倜目光炯炯看着姚师闵,若按对方所说,自己此刻回去兀刺海,这边筑京观攻城完毕之后捡一人问罪,倒是可以将此事遮掩过去。
不过他叹了口气,依旧摇了摇头:「人死为大,若大奸大恶挫骨扬灰都无妨,可那些都是寻常军兵,普通丁卒,姚将军有些急功心切了!」
「是—」姚师闵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急忙低头行礼:「是属下考虑不周,还请殿下降罪。」
赵倜道:「姚将军又何罪之有,此策其实和本王不谋而合,只不过行使手段不同罢了。」
「殿下.」姚师闵抬头,迟疑望向赵倜。
「本王也以为堆物攻城为上策,已经安排人去运筑城之物了,估计不日到来,年前就能行事。」赵倜悠悠说道。
姚师闵闻言大喜:「殿下高瞻远瞩,属下————」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表情一滞,将剩馀的咽进了肚中。
就看元小仙从后面走了出来,云鬓散乱,玉钗斜插,白裘披在身后,脚下鞋子「踢踢踏踏」作响,眼神颇为好奇打量帐前一切。
赵倜转头,脸色顿时一变。
「夫君,我,我渴了—」元小仙怯生生地道。
「成安公主,你」赵倜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微微闭上眼。
前方姚师闵慌忙把头低下,但犹嫌不够,恨不得把脑袋插进土中方罢。
赵倜缓缓地道:「这是辽国成安公主,之前叫妖物附体,妖物被我驱逐,人还有些虚弱,刚才一直在后面休息。」
「夫君,什麽妖物?仙儿怎不知晓?」元小仙呆呆道。
姚师闵闻言嘴角咧了咧,真想整个人钻进地下才好,自己怎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赵倜道:「你————-你神魂受损,都不记得了。」
元小仙道:「原来仙儿是神魂受损,怪不得忘记许多事情,连穿衣都不会,还得夫君帮忙.」
姚师闵实在不敢再听下去,咬牙道:「殿下,属,属下告退了。」
赵倜摆了摆手,姚师闵急忙退出帐外,接着将帐门牢牢关好,抹了一把额上汗水,抬腿小跑而去。
「夫君,你脸怎麽紫了?」元小仙踢踏着鞋子,「啪啪」清脆作响,走至案边。
「本王—容光焕发。」
「啊,怎麽又白了?」元小仙道。
「防冷·涂的蜡!」」
元小仙眨了眨眼,在案上摸过茶壶,用之前的奶茶杯子倒了一杯凉茶,小口喝乾。
赵倜沉默半响:「成安公主,我送你回辽国吧。」
「我,我不回去—」元小仙惊道:「娘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被送回去是没脸见人的,只能自杀以守贞节。」
赵倜闻言一脑门黑线,将元小仙送去对面弥娥川是不可能的,因为马上就要攻打此城。
送去萨满教廷也不可能,毕竟附身的妖物来自教廷,利用元小仙身份来刺杀自己,如今失败,送回去说不定反受其害。
可送回上京,却没那麽的容易,千山万水,距离遥远,何况此时两国开战,不好说明此事和进行交涉。
他左右思想也没什麽良策,不由皱眉看向元小仙,元小仙此刻也望向他,两人不由大眼瞪小眼起来。
良久,元小仙弱弱地道:「夫君,我,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