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旷之下意识追了几步,却又止住了脚步,看着屋外两人逐渐远去,又回头看向屋内众人。
此时此刻,包括殷仲堪在内的所有人,都还处于一种强烈的震撼之中,甚至还有人坐倒在地上直到庄霖和夕渺都走了好一会了,地上的人才起来,也终于有人说话。
「方才......晴空霹雳?」
「我等没有眼花耳鸣吧?」
「殷大人,习公...:..这,这究竟是怎麽回事,那位先生和女子究竟是何人?」
前一句说话的人是喃喃自语,后一句则是先看习凿齿,后看向殷旷之,因为后者似乎是认得对方的.....
屋中的人少言,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殷旷之此刻回神,见到父亲也看过来,这才微微摇头,见到习凿齿也看向他,才不由道。
「在下也只不过当年游船而行时与两位高人有过一面之缘,或许......是神仙中人吧.....
「啪嗒~」
习凿齿终于支撑不住,斜着倒向床榻一侧,引得众人一阵惊慌,纷纷想要去扶去询问,好一整子忙活,才让习凿齿稳定下来。
习府的下人更是赶忙去请大夫,还以为老爷要不行了。
不多时,大夫到了,一群人依旧围着,夫来了之后把脉良久,随后渐渐面露疑惑,继而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大夫,如何?」
「是啊,习公病情如何?」
「大夫你倒是说话啊?」
大夫这才终于回神,看向同样面露询问之色的习凿齿,再看向周围一群名士和官员。
「奇怪啊......此前我频繁来此为习公看病,他的身体......本该病入膏盲,基本是药石无用了,昨天我还来过呢......可是现在......」」
「现在如何?」
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其他人则是面面相,不等大夫说出来,都猜到了什麽,心跳更是止不住加快。
「现在......身体虽然虚弱,脉象也并不如何有力,但是脉象之中却有一股生机,不似此前那种渐渐靠拢死脉之象...:..这实在是不可思议,仅是一天而已,究竟是用了什麽药,是哪位高人来为您看过呢,可否引荐我认识一下?」
大夫充满好奇地看着周围人,最后询问习凿齿,
「这:
习凿齿也不知道怎麽说,其实庄霖走了有一会之后,心中多少觉得刚才有些荒谬,但现在不同了.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并且那种「神仙中人」的直觉也更深了。
众人陆续从习府离开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所有人都想在习府多赖一会,但终究是要走的。
殷家父子同坐在一辆马车上,车夫挂起灯笼赶着车,里面的父子则在说着话。
「如此,你其实也并不清楚他们究竟是谁,当年只以为是武者?」
「是啊,当年以为是先天境界的高人,已经是不是凡尘中人,今日一见才知眼界浅薄...:..父亲,这件事......还有圣上请习公出山编撰史册的事......
.
「自有圣上和习公自己定夺..::..我们,对了,你再说说当年船上和他们如何交流的吧?」
殷旷之哭笑不得,只能努力回想细节.....
半月之后,建康城皇宫之中,后殿软塔上的皇帝带着一丝惊疑之色看向来人。
皇帝面前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大臣之一,亲自来了一趟京都述职的荆州刺史兼黄门侍郎殷仲堪。
其实这一趟殷仲堪并不想来,荆州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但他是皇帝宠臣,后者思念他了,要求他亲自进京,得圣宠如此,他也不好可能拒绝,只能回去。
聊天之际说到荆州说到裹阳,话题聊着聊着就到了习凿齿这,也就不可避免说到那件奇事。
一来是不想隐瞒皇帝,更不可能在请习凿齿出山这事上编造理由欺君,二来他得圣宠也有自己的道理,知道皇帝喜欢什麽,便当奇闻故事说来。
皇帝对此自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此话当真?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臣乃亲眼所见,当然,晴空霹雳或许只是巧合,震耳欲聋也或许是声音大,自那之后再无什麽奇异了......」
殷仲堪回答的时候还找补一句,免得皇帝多想。
但殷仲堪不知道的是,皇帝此刻有些惊疑不定,因为在听故事的过程中身上甚至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这是气机交感,却本能地知道很特殊,也更加感兴趣了。
「城隍......城隍....
?
皇帝嘀嘀自语着,良久之后眼神一亮。
「那习公编撰史册的事情如何了,他是否愿意,能否赶紧进京来?朕好亲自见见他?」
「这....陛下......习公不可操劳过重啊...
殷仲堪吓了一跳,忍不住劝谏,这事他刚刚已经反覆提及了。
皇帝面露失落,随后想到什麽。
「可是他并未拒绝?这也是他的心愿啊!」
「这....
「殷爱卿,你不能替习公做决定,还是得去问问他,当然,是他身体状况尚可的时候「臣......遵旨......
殷仲堪只能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