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我，或继承我。」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一凡站在虚空里，身上还在淌血。

胸口的封井骨印烧得滚烫。

神庭假印已经碎开大半，残余的白金纹路还在往骨头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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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前方那颗蓝白色星心。

这东西，就是世界引擎最深处的核心。

不是农具。

也不是神庭造出来的镰刀。

它原本是界域护心器。

是用来护住蓝星的东西。

只是后来被神庭改了根，套了锁，变成了收割文明的机器。

蓝白色星心轻轻震动。

两条路，直接压进陈一凡脑子里。

第一条。

继承它。

世界引擎不再崩毁。

蓝星所有人的职业面板会重新亮起。

等级还在。

技能还在。

天赋还在。

储物空间也还在。

只是面板背后的主人，从神庭换成了陈一凡。

他可以修改规则。

可以赐人天赋。

可以抹掉一个人的等级。

可以一句话让裂隙关闭，也可以一句话让某座城的职业体系瘫痪。

蓝星会有新的秩序。

而他，会站在所有人头顶。

第二条。

毁掉它。

世界引擎彻底崩塌。

所有人的面板都会碎。

等级数字会消失。

技能按键会消失。

职业模板丶天赋评级丶储物空间丶系统提示，都会失效。

但那些年用命打出来的肉身强度，不会凭空归零。

战斗本能不会被抹掉。

灵能感知不会被抽空。

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会从面板背后被释放出来。

只是靠系统撑起来的秩序，会在短时间内出问题。

军团会乱。

防线会乱。

无数人会恐慌。

他们习惯了打开面板看等级，习惯了按技能战斗，习惯了用系统判定自己该做什么。

一旦这些东西全没了，蓝星会疼很久。

星心的声音没有起伏。

「继承我，你将成为蓝星最高权限。」

「毁灭我，蓝星将失去现有体系。」

「修复者，选择。」

陈一凡没动。

他看着第一条路里那些人。

他们站在广场上，高喊他的名字。

有人跪下。

有人举起他的雕像。

有人把他的命令刻进城墙。

救世主。

守护神。

蓝星之主。

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压过来。

陈一凡胃里发冷。

神庭收割蓝星，是把人当粮。

他要是接了这份权柄，不过是把镰刀换了个人拿。

「选啊！」

圣主最后残留的怨念，从神庭假印裂缝里钻出。

声音破碎，毒意却没少半点。

「陈一凡，你装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保护他们吗？」

「继承它！」

「你当了神，你妈不用再受苦，你妹妹没人敢碰，你那些朋友也不用上战场。」

「所有人都会谢你。」

「他们会给你立碑，给你建庙，把你的名字写进历史。」

「这不是你们这些凡人最想要的吗？」

陈一凡没有搭理它。

圣主的怨念又笑起来。

「毁掉面板？」

「你敢吗？」

「今天他们喊你救世主，明天就有人骂你毁了他们的天赋！」

「没了职业，没了等级，没了技能，那些靠面板活着的人会恨你！」

「你救了他们，他们未必认！」

这句话落下，虚空安静了半息。

陈一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裂开的手掌。

血已经干在掌纹里。

毁掉世界引擎，不会全是掌声。

很多人会慌。

很多人会怨。

很多人会把失去面板的痛，算到他头上。

可那又怎么样？

靠别人发下来的面板活着，就永远会被别人收走。

今天是神庭。

明天可能是另一个神庭。

换一个主人，结果还是一样。

陈一凡抬起手，按住胸口。

那里有十一枚心核留下的封井骨印。

也有王青云那点快烧尽的烟龙残火。

耳边，老王那句话又响了起来。

「小子，自由不是别人赏的。」

陈一凡笑了一声。

「老王，你这话还挺贵。」

星心再次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