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他锁死的心门。
想不想?他当然想!他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凭什麽他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凭什麽叶枫那个伪君子可以逍遥法外,享受着他的一切?
凭什麽妈妈和姐姐们都不愿意相信他?
可是……巨大的渴望之后,是更深的无力感和迷茫。
他就一个被家族排斥丶孤立无援的废物,拿什麽去改变?
靠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丶来历不明丶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丶还笑得有点欠揍的家伙?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乾涩,最终只挤出一句带着苦涩和自嘲的话:
「想……有什麽用。他们是我的妈妈,我的姐姐……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神黯淡下去,但深处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甘。
徐长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夸张地「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会吧不会吧?少年,他们都这样对你了,冤枉你,打你,骂你,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你还在渴望那点可笑的亲情?
等着她们哪天忽然良心发现,幡然醒悟,抱着你痛哭流涕说『儿子/弟弟我们错怪你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叶凡,语气带着点戏谑,却又像针一样扎人:
「别人是恋爱脑,为了个渣男要死要活。你倒好,你这是『亲情脑』啊,病得不轻。怎麽,是嫌跪得不够舒服,还是鞭子抽得不够疼?」
叶凡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他在期待什麽?期待她们突然长脑子吗?期待叶枫自己露出马脚吗?可能吗?可是……
那毕竟是他的亲人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丶血脉相连的人……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试探着问:
「我……我想让他们知道真相,想改变他们对我的看法……你……有办法吗?」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陌生人,能有什麽办法?
徐长生闻言,却笑了,不是刚才那种痞笑,而是一种带着了然和同情?
他伸手,像是想拍拍叶凡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只是又「啧啧」了两声:
「没救了。鉴定完毕,亲情脑晚期。等着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掉吧。」
「少年啊....」
徐长生继续说,语气有些玩味。
「你要知道,有些亲情,就像这石板路下的杂草,看着不起眼,但根扎得深,你想拔都拔不掉。
可问题是,这杂草不给你养分,还跟你抢水分抢阳光,你留着它干嘛?等着它把你憋死?」
叶凡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判词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只能讪讪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被徐长生这麽一通毫不客气的毒舌和打岔,他胸口那股憋闷到快要爆炸的郁气,倒是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至少,眼前这个人说话虽然难听,但似乎没带着叶家人那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和厌恶?
而且,他是怎麽出现的?翻墙?他到底想干什麽?
就在叶凡心神稍定,疑惑渐生的时候,徐长生忽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